【不学诗，无以言】之一百五拾九：《九罭》，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多情自古伤别离！

《九罭》是《诗》的第159首。这是一首赞美诗，表达了周朝（东部）人民对周公的爱戴和挽留之情。诗先以大鱼网住鱼起兴，象征东人对周公的敬重与爱戴，以大雁的飞行象征周公的离开，最后，明知周公要离开，便把他的衣服藏起来以示挽留之情，虽十分天真可爱，却突出了一种急迫而又无奈的心情。

《九罭》一诗的主旨，历来的理解区别不大，都表达对诗中主人公的留恋与尊敬之情，只是根据不同的留恋和尊敬对象，诗的主旨分为两类：一类是留恋周公说；另一类是留恋客人说。这两类之间没有本质的区别，可理解为“留恋”这一大类。

“留恋周公说”认为，《九罭》是《伐柯》姐妹篇，都是赞美周公的。《毛诗序》说：“《九罭》，美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宋代朱熹《诗集传》说：“此亦周公居东之时，东人喜得见之。”东人，指的是周朝东都洛阳以东之民。因为根据诗的文本，并不能明确具体的人、地、时，所以，这种说法猜想的成分较大，并不能令人信服。

另一种，“留恋客人说”认为，《九罭》是主人宴请客人（高级官员）宴会上唱的歌。“衮衣绣裳”指的是穿着华丽礼服的大官。衮衣，在周代是君王或上公才能穿的礼服，后来也泛指高级官员的礼服了。诗的作者地位比较低，遇到高级官员来访，十分高兴，打鱼设宴招待，请这位高级官员多住几天，好好玩一玩，更多聚谈。周代风俗习惯，宴会上主人客人都唱歌表情述怀。闻一多先生《风诗类钞》就持此说，认为“这是燕饮时主人所赋留客的诗”。

九    罭

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

鸿飞遵渚，公归无所，於女信处。

鸿飞遵陆，公归不复，於女信宿。

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

注释：1、九罭（yù）：网眼较大的渔网。九，虚数，表示网眼很多。2、鳟鲂：鱼的两个种类，形体较大。3、觏（gòu）：碰见。4、衮（gǔn）衣：古时礼服，一般为君主或高级官员所穿。5、遵渚：沿着沙洲。6、女（rǔ）：汝。你。7、信处：再住一夜称信，即住两夜。处：住宿。8、陆：水边的陆地。9、信宿：同“信处”，住两夜。10、是以：因此。11、有：持有、留下。12、无以：不要让。

《九罭》全诗三章，运用象征指代的手法，以“九罭”指代周密的安排布置，以“鳟鲂”来指代客人的身份地位。相衬之下，主人地位卑微，客人身份尊贵。后面以“衮衣绣裳”指代客人，地位比“黻（fú）衣绣裳”更高。正因为其尊贵无比，所以仅用服饰指代，宛如用“三百赤芾（fèi）”来比喻新提拔的大夫一般。正是采用了这种层层推进的结构，这首诗才取得了较强的抒情效果。

细眼渔网去捕捞，鳟鱼鲂鱼都打到。

路上遇见官老爷，锦绣礼服真美妙。

大雁高飞沿洲渚，老爷归去没处住，

留您在此宿两夜。

大雁高飞沿河岸，老爷去了不回还，

留您在此住两晚。

把您礼服藏起啊，我的老爷别走啊，

不要让我悲愁啊！

《九罭》写人与人之间的留恋之情，可谓是神来之笔。方说“我觏”，旋说“公归”，一则以喜，一则以惧，心情摇荡，笔力跳脱，几于不可迹求。宋代著名词人柳永《雨霖铃·寒蝉凄切》中有“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应与本诗同调，只是后者更进一步写出了悲切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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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于道，自觉于法，自在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