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鸤鸠》是《诗》的第152首。这是一首讽刺上位者德行不一的诗。诗以布谷鸟养育子女的方式,来反讽当时曹国从君主到卿大夫的上位者,外表华丽、内心肮脏的“不一”言行举止,可谓是入木三分,精准老辣,是难得的文艺极品。
关于《鸤鸠》的主旨及创作动机,历来争议颇大,其中有两种截然相反的意见:一说赞美,一说讽刺。而且赞美或讽刺对象也有多种说法。《毛诗序》説:“《鸤鸠》,刺不一也。在位无君子,用心之不一也。” 意思很明确,讽刺上位者表里不一。清代人方玉润在《诗经原始》中説:“后人因曹君失德而追怀其先公之德之纯以刺之。”都坚持“讽刺説”。
宋代理学家朱熹在其《诗集传》则提出相反的观点:“诗人美君子之用心平均专一。”他大概是根据字面意思来理解本诗。现代学者中,多以为这是一首赞美淑人君子德行如一的诗,可见,理解诗之本意,年代逾久远,逾接近“古为今用”的主观臆想。
唐宋八大家之一的北宋著名大文豪苏辙,在其《诗集传》中解析了布谷鸟公平养育子女的生物特点:“鸤鸠之哺其子,朝从上下,暮从下上,平均如一。”意思是,布谷鸟喂子女食物,早上从上向下依次喂食,晚上又从下向上依次喂食,体现了父母的公平。另外,在锻炼子女生存能力时,总是始终如一地守在桑树上,不飞去迁就任何一个在梅枝、酸枣或榛树上的小鸟,以便子女们能在固定的地方找到自己的父母。他的言下之意便是,诗中之君子,远不如布谷鸟一样表里如一。这可能是离诗之本意最近的解释吧。
注释:1、鸤(shī)鸠:布谷鸟。亦作尸鸠。一种常见的鸟,上体灰褐色,下体白色而具暗色横斑,其显著特点是双音节叫声,并把卵产于别的鸟巢中为它孵化。2、其子七:旧说布谷鸟有七子,早晨喂食从头到尾,下午喂食从尾到头,始终均平如一。3、淑人君子:有才德的人。4、仪:容颜仪态。一:始终如一。5、心如结:比喻用心专一。6、梅:楠木,常绿乔木,夏天开红黄色小花,秋天结黑蓝色浆果。木料有香气,是建筑或器具良材。7、带:大带,缠在腰间,两头垂下。伊:语助词,相当于维,是。8、弁(biàn):皮帽。骐(qí):青黑色的马。一说古代皮帽上的玉制饰品。9、棘:丛生的酸枣树。10、忒(tè):偏差,差错。11、正:长,领导,指榜样。一说纠正12、榛(zhēn):灌木或小乔木,木质坚硬,可以做手杖等用。果实为干果,可直接食用,也可以榨油。13、国人:四方国人。14、胡:何。朱熹《诗集传》:“胡不万年,愿其寿考之辞也。
《鸤鸠》各章都以鸤鸠及其子起兴,然后转入对淑人君子的颂扬,既切题旨又意味深长。前两章颂扬“仪”之体,即“淑人君子”的华贵风采,属于“表”,指外在装饰仪容;后两章颂扬“仪”之用,即内修外美的“淑人君子”对于安邦治国佑民睦邻的重要作用,属于“里”,指内在指导思想。
《鸤鸠》一诗,后世争论了两千多年,“讽刺说”和“赞美说”各不相让,势同水火。后来,在两派之外,出现了一种“和稀泥”的观点:即对以上二说折衷处理,基本同意朱熹“赞美说”,而亦不废《毛诗序》“讽刺说”,取调和态势。他们认为,此诗从字面传达的信息来看,确实是颂扬“淑人君子”而无刺意,但文学作品由于欣赏理解角度不同,若说此诗反面文章正面做,那也可备一说,运用了所谓的“一分为二”看问题的逻辑。恰恰是这种首鼠两端的观点,本身就是该诗讽刺的表里不一。古往今来,表里如一,始终是正人君子的重要标准。
........................................................
........................................................
自然于道,自觉于法,自在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