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信 | 萧蜕与爱国女校点滴

1周前

作者简介

余信，出生于中医世家，近年专注中医文史抢救工作，建有常熟“得一堂”中医史料藏展室。市建公司退休医师，曾发表文学性文章、册子，并数次获奖。

萧蜕与爱国女校点滴

余信

萧蜕先生以文、以书、以医闻名，又以坚持爱国情操闻名。或许由于资料缺少，邑人可能未注意到萧先生的一段经历：他曾担任过当时有名的上海爱国女子学校（爱国女校）代校长。

很有幸，笔者保存有在上世纪一十年代他的学生记录的“校训”的笔记，可略知先生当时的教育思想一斑，现披露如下：

“一、对国家有爱护之精神；二、对社会有道德之观念；三、对他人有互助之精神；四、对自身有自治之能力；五、对身体有充分之锻炼；六、对职业有丰富之知识。”

以上六条，由当年在爱国女校文学专科四班学习的常熟人余威丹记录（余是笔者的姑母），毛笔竖书在红方格学习用纸上，该纸印有“爱国女学校”字样，距今已有近九十年了，弥足珍贵。

所述的“爱国女校”，现经整理多种资料已知，即现在的上海爱国中学的前身，于1901年由著名教育家蔡元培、黄宗仰（常熟人）等人发起，次年开学，校址初设于上海泥城桥，后迁福源里。该校初期曾为反清革命的联络机关，设有女子军事团等，常熟曾朴的小妹曾季肃就是其中一员；辛亥革命后，蔡元培等另有重任，与蔡同是南社社员的常熟人萧蜕任理代校长，而蔡等常回学校指导。

萧蜕就任后，按照蔡元培“普通教育，务顺应时势”的精神，除继承建校初期的革命传统外，根据时局，他提出本文所录的“校训”，是及时之举。要理解当年女子的社会状况，我们可参考蔡先生对此况当时的言论，他说，“……贤母良妻有益于社会，但是说女子仅以贤母良妻为限，则又是不通之论：因为女子与男子同样负有社会责任”，蔡先生又说，“求国家富强，人人宜受教育，应当以女学为最重要之事，因为世界发展趋势，女子职业可与男子相同，男女权利也将相同，而且母亲对儿童的教育影响最为深远……”。

基于上述，故萧蜕在“校训”的第一、二、三条中，要求女生“对国家”、“对社会”、“对他人”应具有基本的品德，其要点是“爱国”和“社会责任”。萧先生也身体力行此道，例如，1918年受新文化运动影响, 萧组织学生上街演说，提倡男女平等、废缠足倡天足；又，在1919年反帝反封建的“五四”运动期间，萧组织学生上街游行，争我主权。据均参加过上述两次运动的萧的学生余威丹回忆，自已演说时激动流泪。后来，萧拒绝汪伪高官的利诱，就是第三个例子。在“校训”第四、五、六条“对自身”、“对身体”、“对职业”等项中，萧很切合当时女校教育的特点，这里涉及到现代所称的“自强”、“体质”、“就业”问题，这些，对当今女青年的教育同样重要，仍可借鉴。

萧先生的那段教育经历可以说是成功的，期间，爱国女校的名声继续远播，求学者接踵而来，他培养了张琴秋（后为陈昌浩的前妻，红军中惟一的女师长，曾任红四方面军总政治部主任，建国后任纺织工业部副部长）、孔德沚（后为茅盾夫人）、陈洁如（后为蒋介石夫人），以及常熟画家余威丹等，而威丹与其校长也相似，在敌伪期间愤然罢画，那也是爱国女校“校训”的影响。

爱国女校校舍本身，在1937年抗战中“全毁于两军爭夺”，因此遗存萧先生和他学生当时的资料希缺，笔者还存有萧先生手书的告示数份，那是当时崇拜着萧校长书法的学生余威丹偷偷揭下私藏的；尚存1922年萧等教师与同学共28人的毕业照一张，这张由萧先生题写片头的照片，已很难辨出两个以上的人名，但细察那些女生的开朗神情，已再不是文学家张爱玲笔下保守羞涩的小女人了。

发表在2005年6月14日《常熟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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