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随笔:“二九”寒梅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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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寒梅娇

文/胡春良

“二九”第一天,午饭后天气依然很冷,气温是零下9℃。呼呼的西北风刮着,高高的树梢呜呜地抗议着。我依旧是饭后的老习惯,走一走。
天空很纯净,阳光也很好,如果不是刮着风应该就是特别好好的天气。在风中走着,我忽然间想,如果老了时候,这样有风的日子就找个背风的墙根,穿着老棉袄,靠在那里晒太阳,享受老来乐的快乐时光。
在结冰的荷塘边的园子里,我居然发现那梅花枝头有含苞欲放的花蕾,嫩嫩的,很有些娇艳,尽管只有那么三四朵,心依然被针扎一下震撼了。这梅花我是非常熟悉的,我经常在这里散步,它们有红的、白的、粉的等好几种,每年花开的时候,我都会默默欣赏,一遍又一遍地拍照,留存一份美好,感悟花开花香的幸福。但是在二九天看到这花蕾,这既将绽放的花蕾还是第一次!
风很傲慢地刮着,树叶到处乱飞,荒草颤抖着找不到回家的路,金鱼在荷塘的冰层下沉默着,一派冬天的气势和气象。梅株很矮,似乎没有表情地沉默着,似乎对冬天的寒冷有些不屑一顾。那花蕾分明是春光一样的微笑,羞涩,娇嫩,而又达观从容。也许越来越冷的寒流会冻僵这份美丽,但是坚定的面对,就是简单的生命信仰。在哪怕是最严酷的环境里,不惧不殇,不傲不骄,守住一份初心,追寻一份美好,坚守一份境界,这已经是非常非常难得了。
在和花蕾对视的时刻,闪电一般想起一个故事。一九四一年农历四月十三日,日本侵略者进攻中条山深处我家乡下秦涧村国军第三军骑兵连驻地。军民伤亡惨重,村里的房子几乎全部被烧,牲口和粮食全部被抢。外祖父和外祖母带着他们的孩子侥幸逃出包围,最后躲进没底沟密林深处的一个山洞。不大的山洞躲了五家人。人们不敢生火做饭,怕鬼子看见烟火,当然就是生火也没有用以做饭的粮食。大人怕孩子哭声会引来鬼子,就握住孩子的嘴,有一个孩子被捂得脸色铁青差点没了命。忍饥换饿坚持了好几天,实在忍不住了,胆大的外祖父潜回村里,想找点吃的,但到处是残垣断壁,连一粒粮食也找不到,自家的黑狸毛大犍牛被鬼子卸去了四条腿躺在二亩地堰跟,声声惨叫。这可怎么办呢?在山里会饿死,不躲在山里出去的话,那是找死。生命在这一刻,甚至连蚂蚁也不如。生活啊,在这山河破碎的凌辱面前,连喘息都难。外祖父和乡亲们商量到山下去逃难,暂避饥荒。就这样在外祖父的带领下到山下去要饭逃荒。在日本鬼子的侵略铁蹄下,个中艰难可想而知。村里人经常说起,外祖父在战乱中先后失去了两个孩子。
等局势稳定后,外祖父和乡亲们又逃回到山里家乡,打理田地,种庄稼。那时连种子也没有。外祖父不知从什么地方搞来玉米和谷子,没有耕牛,就用镢头挖坑点种。据外祖父说,那一年二亩地的玉米长势特别好,尤其是黑狸毛大犍牛死尸所在的那一块。我一直以为,外祖父是座山,压不垮。他的生命是苦难的,平凡的,但他就像故园的一棵柿子树,生长结果,笑对岁月。他以九十多岁的高寿于2005年驾鹤归去。我想如果外祖父是一株梅的话,他一定也会凌寒开放。
在这寒梅的花蕾里,我似乎看到了外祖父的微笑,浸满劳动汗渍白羊肚毛巾一样的微笑!生命,也许更多的时候是无法选择的。不论乐不乐意,灾难意外,甚至是毁灭,可能都在等着。能做的就是以淡然的心态,去面对,去改变,去战胜。
我想这寒梅一定会知道,更残酷的寒冷在一步步走近。但是,就是这简单娇嫩的绽放,已足以永恒。

(2020年12月30日)

作者简介:胡春良,男,山西夏县人,铸造工程师。《中国铸造装备与技术》杂志通讯员,中国铸造协会媒体联盟通讯员。在《中外文化交流》《Chinese and Foreign Cultural Exchanges》《文化交流》《雕塑》《中国雕塑》《城市雕塑》《上海工艺美术》《中国工艺美术》《画界·工艺美术》《海峡工艺美术》《深圳工艺美术》《现代工业经济与信息化》《铸造》《CHINA FOUNDRY》《铸造技术》《铸造工程》《铸造设备与工艺》《中国铸造装备与技术》《特种铸造及有色合金》《金属加工(热加工)》《现代焊接》《今日铸造》《未来铸造》《铸造纵横》《铸造工程师》《商业文化》《文化产业》《中国风》《诗中国》《外来工》《大西北诗人》《梧桐山诗刊》《圣地诗刊》《山西旅游》《山西文化》《中国文化报》《山西日报》《三晋都市报》《山西商报》《山西青年报》《太原日报》《生活晨报》《运城日报》《黄河晨报》等数十种报刊杂志发表论著、报道、诗文千余篇;诗文获“纪念安徒生诞辰200周年国际征文诗文类作品”三等奖,“相约北京”全国文学艺术大赛一等奖,“炎黄杯国际诗书画印艺术大赛银奖”等全国各种大奖,并被入编《中国当代诗典》《中国实力诗人诗选》《中国网络200位最具影响力诗人名作2017经典选刊》《中国最美爱情诗选》《中国诗人年度诗歌选集》等书籍。参与《中国工艺美术全集·山西卷》、国家开放大学教材《艺术铸品鉴赏与制造技术》《中国铸造发展史》等专著的编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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