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同事是一个东北人。老家在哈尔滨,是...
新来的同事是一个东北人。老家在哈尔滨,是一家医学院的副主任医师。
问他为啥人过中年才想起来做深飘,老先生一声长叹,说起了一段长达20年的东北医生南迁史。
老先生说:2000年是一个分界点,那时候刚参加工作,在一家三甲医院做实习生。当年一起进医院的33个大夫,走的就剩下一个人了。没走那人现在是院长。
就在2000年往后,人们好像突然就开窍了,看到了南北方的巨大差异,加上东北刚刚承担了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下刚潮,整个社会突然变得动荡起来。
城市的坍缩,体制的笨重,人情的蒂结,最最关键的是医生待遇,如果想好一点,就必须昧着良心开药,南北方差距的巨大鸿沟,让无数东北医生渐生失落。
这种情绪的蔓延,一定程度上促使了其中一些敢闯敢为的先行者,辞去了公职,投身到南下浪潮中。
和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第一波南下打工人不同,21世纪初期流失的东北医生群体属于高级知识分子序列的,他们的学识能力,已经在粗糙皮实的东北老百姓身上反复得到锻炼,是深受南方各大医院欢迎的行家里手。
一个跳槽到莆田系医院的妇产科主任说,目前的工资是在公立医院的六倍,很满意现在的工作,而且自己也没有退休的打算,尽管说这话的时候,这位和蔼可亲的妇科主任已经62岁了。
老先生说自己决定辞职,也是下了很不容易的决心。他把想走的理由写在一张纸上,再把应该留下来的理由写在另外一张纸上。结果,第一张纸快写满了,第二张纸就写了两个。
一个理由是:10年后按道理科室主任退了我会升主任。另一个理由是:父母在不远游。事后,看这两个牵强得不能再牵强的理由,自己都笑了,傻掰至极。
离开东北,一直向南,特别是深圳,容纳了大量来自东北的医生。老先生此次来深圳,也是受之前师门兄弟的提携。
老先生说有一件事,对他触动特别大,这事发生在师兄身上。师兄来深圳第一年,问人事部有薪事假怎么休?人事部的人有些惊愕的看着他,说怎么休都可以,不过需要提前一周报备。
师兄休了半个月的有薪假期,回到哈尔滨看了看老娘,和老同事们吃吃饭聊聊天,很快就过去了。再回到深圳,有懂行市的东北老乡给他算了一笔账,休假15天,损失四万五千块钱的补贴。深圳到哈尔滨的机票才多少钱啊,这些钱够周周回家看老娘的了。
老先生说,来了就是深圳人有点不严谨。如果让他改,就改成付出就是深圳人。深圳这个地方特别公平,付出就有回报,年轻人值得来,中年人也值得来,如果有一技傍身,岁数再大一点也可以来,来了就是深圳人,付出就是深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