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54杜甫五律《赠别郑炼赴襄阳》读记

杜甫五律《赠别郑炼赴襄阳》读记

（小河西）

赠别郑炼赴襄阳

戎马交驰际，柴门老病身。把君诗过日，念此别惊神。

地阔峨眉晚，天高岘首春。为于耆旧内，试觅姓庞人。

此诗可能作于上元二年（761）年底。此时严武已到成都担任西川节度使及成都尹，原幕府人员或有所去留。郑炼本来可能是西川节度使幕府幕僚，与杜甫有诗文交流，也许因这次人事更迭而离职赴襄阳。

戎马交驰际，柴门老病身。把君诗过日，念此别惊神。

交驰：交相奔走。《答魏太子笺》（魏-吴质）：“军书辐至，羽檄交驰。”《老将行》(唐-王维)：“贺兰山下阵如云，羽檄交驰日夕闻。”

过日：度日。《宋书-武帝纪》：“寄性命以过日，心弃太平久矣。”《江城秋霁》（唐-戎昱）：“万事无成空过日，十年多难不还乡。”

惊神：内心吃惊。《闻蝉》（唐-项斯）：“动叶复惊神，声声断续匀。”《题金山寺》（唐-许棠）：“四面波涛匝，中楼日月邻。上穷如出世，下瞷（jiàn）忽惊神。”

大意：兵荒马乱之际，困居柴门年老病身。时常读着您的诗度日，想到这次分别就心惊伤神！

地阔峨眉晚，天高岘首春。为于耆旧内，试觅姓庞人。

地阔：《胡笳十八拍》（汉-蔡琰）：“山高地阔兮，见汝无期。更深夜阑兮梦汝来斯。”

岘首：今襄阳县南的岘山。《元和郡县图志》卷21襄州：“襄阳县，望。郭下。…在襄水之阳，故以为名。…岘山，在县东南九里。山东临汉水，古今大路。羊祜镇襄阳，与邹润甫共登此山，后人立碑，谓之堕泪碑。”《送韩使君除洪府都督》（唐-孟浩然）：“岘首晨风送，江陵夜火迎。”《岘山怀古》（唐-李白）：“访古登岘首，凭高眺襄中。”

耆旧：年高望重者。东晋习凿齿写的《襄阳耆旧记》中有庞德公的小传。《送韩使君除洪州都曹》（唐-孟浩然）：“衣冠列祖道，耆旧拥前旌。”

姓庞人：庞德公。汉末襄阳高士。《襄阳耆旧记》（晋-习凿齿）：“庞德公，襄阳人。居岘山之南，未尝入城府。躬耕田里，夫妻相待如宾，琴书自娱，睹其貌者肃如也。荆州牧刘表，数延请，不能屈。…后遂携其妻子登鹿门山，托言采药，因不知所在。…《先贤传》云：'乡里旧语，目诸葛孔明为卧龙，庞士元为凤雏，司马德操为水镜，皆德公之题也。’”庞德公是一位隐者，也是一位识人高手。诸葛亮、庞统都是他发现的。

大意：蜀地虽辽阔，已是岁晚；襄阳天更高，对您正是开春。到襄阳后，请在襄阳耆旧中，试着寻找庞德公那样识人的高人。

这首诗前二联写惜别。惜别的大背景是“戎马交驰”，不仅有中原的史朝议，还有西部的吐蕃，还有没完没了的局部叛乱。小背景是俺栖居草堂年老多病。你在成都，俺可以经常读你的诗，消遣度日。你走了，我感到悲伤和吃惊。后二联为赠语。峨眉指蜀地，岘首指襄阳。“晚”或即岁晚，也有“迟”之意（你在蜀地发展已“迟”。）“春”即春天，也指到了襄阳或许还有发展机会。为啥说到襄阳或许有机会呢？因为那儿说不定还有“姓庞”的耆老，像当年的庞德公能慧眼识诸葛亮、庞统一样，能认识您的价值，使您有新的发展。（庞德公是隐士，如理解为劝郑隐居亦可，但考虑这个“春”字，还是劝郑争取发展机会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