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本深长篇散文《婆娑玉菩提》连载之(25)女书和蛊

【长篇散文】

婆娑玉菩提

李本深 

【作者简介】

李本深,著名作家,毕业于解放军艺术学院文学系以及北京师范大学研究生院暨鲁迅文学院文学研究生班。著有长篇小说《桃花尖》《疯狂的月亮》《唐林上校》等多部。中篇小说集《西部寓言》、《昨夜琴声昨夜人》等。播出和上映的影视作品有22集电视连续剧《铁色高原》,电影《甘南情歌》《香香闹油坊》《月圆凉州》《我是花下肥泥巴》等。

【内容简介】

《婆娑玉菩提》,一部探讨女性与宗教情感的书,至少目前还没有发现有从这一独特角度阐述这一命题的书籍,同时,也可将此篇当作一部很有些阅读快感的散文随笔来欣赏。全篇浸润着艺术的光泽和灵魂的独语……

女书和蛊

精神分析学家这样告诉我们:

人类普遍存在着一种独特的精神心理结构。这种结构常常处于一种不平衡状态,或者是病态的状态。这便是超能力、幻觉、精灵附体等等。无我状态,忘我状态等等,都是在这种状态下产生的。

而具有精神病气质的人尤其是这样。

精神分析学家还告诉我们:

在人的正常心理结构中,普遍存在着一种追求上帝和神灵的倾向,也就是追求信仰的倾向。这倾向在平时处在潜意识层中。而一当心理失调的时候就特别地表现出来了。

宗教情感是人类一种原始的心理积淀,它的消极面固然有很多,但它却也能时常给于人一种希望的解释,哪怕仅仅只是一道模模糊糊的光晕呢。

在历史上,这种宗教的情感积淀它至少是顺应了女性最受重压的心理解脱的需求。

你知道在中国的南方,在湖南的某个山区,曾经流传过一种“女书”吗?

所谓“女书”,就是一群女人们用她们自己创造的文字,来书写关于她们自己心里的事情,书写女性内心的隐秘。以及同内心隐秘相关联的一些事情。

这与其说是一样文化现象,倒莫如说是一种宗教现象。

许多地方发现了这样的“女书”,但是没有一个男人能看得懂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文字?)究竟代表着什么意思,他们拿了这东西去问女人,问了好多好多女人。所有被问到的女人都微笑着朝你摇头,把你弄得越发摸不着自己的头脑……

实际上,女书,便是女人的约定。女人和女人之间的精神默契,以及女人的世界同男人的世界之间的一种精神抵牾,以及由此延伸开去的种种问题……

女书,便是女性神圣的宗教式的约定。

女书,便是女人们自己的宗教。是女人的“密宗”。

我不敢说那女书里都包含了什么浩繁的内容,但我几乎可以偏执地肯定一点——那里面准保密写着关于一种蛊药的配方!

制造毒药的方法——或者是用腐烂的老鹰蛋加上几种种动操培植而成黑色的黄色的粉末。

或者是是用野蜂蜜和几样毒草培植而成。

更具体的制造办法是:在夏天打死毒蛇,因为在那个季节里的毒蛇毒性最大,将毒蛇朝下挂起,让其自行腐烂,下面放置一个凿开小孔的鸡蛋,使毒蛇的毒液进入蛋壳,将臭鸡蛋封好,埋在牛粪之中两年以上。时间越吃长毒性越烈。

还有一种制造办法:用一百种毒虫:譬如蛇蝎斑蝥蝎子毒蚊子等等,加起来总共一百种,放在一处地方,由这一百种毒虫互相厮咬绞杀,直至最后统统同归于尽喝为一体,渐渐地腐化变质,流出四溅的毒液,秘密地放在农历四月十八日的中午的太阳底下暴晒,使之完全流出毒液,然后小心收集起来,秘密埋藏于地下,封好口,等过若干时间之后取出,再配以女人的经血,制成的蛊药,秘密地藏匿于女人的贴身胸前……

这便是“蛊”药。

南方的某些地方的女人们,自古以来就有“放蛊”的历史。这一点儿也不是荒诞不经的传奇,更不是“引车卖浆者流”。

一般的外人不知道这“放蛊”里面的讲究。

蛊药,是一种源于巫术的东西,蛊药是女人们专门用来对付男人们的,或者说得更确切些——是妻子对付她的丈夫的。

南方的男人们如果到外面去办什么事,临走的时候,如果他的妻子对他说一句:你可要早点儿回来啊,一定得早点儿回来啊……

那个男人听了这话,就会顿时浑身嗖地惊出一头的冷汗来!他就明白,他的妻子刚刚已给他的饭菜里偷偷地放了蛊了!

如果他到时归来。那后果便不堪设想!他吃到肚子里的蛊药将的剧烈的毒性将会发作,将会致他于死命的呢!

亲手制造蛊药的女人,对蛊药的药性是十分了解的。她甚至可以对药性发作的时间进行精确的控制——短的不超过十天,长的可达半年,甚至十年八年——这是妻子控制丈夫的一种手段。解药是有的,那配方自然也是一桩绝对的秘密,也统统掌握在女人的手里。只有她们能让你中毒,也只有她们能让你解了那毒,化险为夷。但条件只有一条:你得准时地回到你的妻子身边来。如果到期不归来,只好弃尸他乡。

所以,男人们只要一听到老婆那句话,便吓得酥酥发抖,知道大事不妙。就得乖乖儿老老实实地赶回家来,远远地便巴巴结结地喊一声:老婆,我回来了哇……

湖南一些地方也有过关于蛊药的记载。在西藏墨脱那个地方,就有关于蛊药的记载。

制造蛊药的方法,如同那“女书”一般,自然历来全由女性自己秘密地掌握,母亲只能秘密地传给女儿……

一种宗教式的严密和宗教式的虔诚。

物质变精神,精神变物质。

蛊药乎?金丹乎?

必须珍视自然同女性的宗教性联系!

当然这已是古老的事情了。蛊药的产生的背后,必定隐着一片女性的心酸!

今天的新女性们,渐渐挣脱着,丢弃着一重重精神禁锢的女性们,再也用不着借助于蛊药的神巫之力了。

今天我们走进教堂,虽然还听得到古老的宗教故事在喃喃传诵,神圣的教义在被千遍万遍地宣讲着,庄严的仪式仍然在一次次重复地进行着……但时代毕竟不同了。宗教只是为人们提供了接近神圣之情和体验神圣之情的心理时空和一种独特的氛围。虽然,这神圣之情是永远触摸不着边际的,但这神圣之情却是人类世世代代追寻着和向往着的。

那么,这便是那个“终极意义”和最后的勇气的源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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