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荔文苑】彭拥军：我的奶娘

我的奶娘

文/彭拥军

我的奶娘是我伯父的妻子，在老家澄城县那里，我们叫娘。因为我出生后，母亲几乎没有奶水，大多时候是吃我娘的奶的，所以，我娘也就是我的奶娘。她是没生我但是和我母亲一起呵护、抚养我长大的世界上我最亲最亲的亲娘！

出身心酸，生存志坚

奶娘出身的心酸，问她她不告诉我，怕想起伤心，我也就不再多问。只知道那个离我老家二里路的一个叫上王坡的地方，是她的养父养母生长的地方，对她还不错，她也和她的姐姐外甥……将二老养老送终。

艰苦年代，缺粮少菜

嫁入彭家时的窘迫。那是60年代末，我家正处在经济生活困难时期，祖父去世是伯父才16岁，祖母一人拉扯着伯父和他的弟妹六人，艰难困苦可想而知。没有多少像样的彩礼，没有多少像样的陪嫁，更没有今天这么豪华的婚礼，就是这是，奶妈走进了彭家大门，走到了负担很重的彭家大院。这一进就是50多年！劳苦功高，不离不弃，直至今天……

睦邻友好，有口皆碑

奶娘平易近人，乐于助人，四邻五舍处得很好。谁家有个困难叫她，她从不不推辞，总是热心帮忙处理得妥妥当当，所以口碑极好！所以家里过事（诸如堂姐堂妹出嫁、堂哥结婚……）全村人都来帮忙。

养育之恩，似海情深

我出生后，由于物质条件极其匮乏，母亲营养不良，所以没有奶水养我。这时，正在哺乳我堂哥的娘就无私慷慨地承担起奶养我的重担。说到这里，不得不说我的伯父。听母亲讲，小时候的我，饿了就爱哭，什么都止不住，父亲那时在外工作，母亲一人带着我，急得直掉眼泪。因为白天她和伯母既要干繁重的农活，又要干繁杂的家务，那时我们那里吃水不像现在自来水，全凭人从绳长井深几十丈的地方用辘轳搅水，然后担回家。而伯父在学校教学工作又很忙，所以搅水、担水的事，就落在瘦弱的奶娘和母亲肩膀上……白天已经很累很累了。所以母亲她也不忍心叫醒在隔壁的奶娘。这时，伯父总是叫醒奶娘，到我和母亲的房子喂我。而奶娘一被叫灵醒，就马上到我们房子给我喂奶。从我记事起，母亲就经常给我说这些细节，让我对谁不好都要对我伯父我娘好！我我总是感动不已！然后说，那当然！人常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更何况这哺乳之情，救命之恩，就是江海恐怕也难报答完啊！

艰苦岁月，辛苦劳作。

70后在农村出生的人，对生产队、大锅饭、联产承包责任制这些词语都不陌生，生产队时那个年代，人们不懂科学种田，出勤不出力……大有人在，人哄地、地哄人，最终年底空无分文！后来，农民一看，这不行，一年到头拼死累活，还欠生产队的。于是从安徽小岗村实行的联产承包责任制后，全国各地纷纷想效仿，国家领导通过调研，推行了包产到户后！伯父还在小学继续干着民办教师。而这时我们这个小家也被父亲办了农转非，到了农场。但我没有先跟来，还和伯父伯母生活。也亲历了当时的春种秋收、秋种夏收。最难忘的是每年夏收，祖母总是天麻麻亮谁，就早早叫睡得正香甜的我和比我大一岁的堂哥、大两岁的堂姐起床，跟着大人去地里干活。

一天到晚除了匆匆忙忙很打仗一样的两顿饭，其余就是不停地干，直至天黑严严！小一点时拾麦穗，扎手的麦芒、扎脚的麦茬、热辣辣的毒太阳，至今历历在目、永生难忘！一酒瓶子白糖水，还不敢一下子喝完，只能等最渴时才喝一点，因为时间很长各人带的水有限。大一点时就是跟着大人镰刀割麦、抱麦子、打捆、拉运、摊晒、碾压、起场、推刮板、扬场、晾晒、装袋、装车、入库。这一系列农活，我也是至今记忆犹新。一个孩子尚且如此，大人更不用说了！所以直至今日，我不会浪费一粒粮食！因为我不光深切地感受过：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更感受过最痛苦的高温下高强度的收麦季节。也更是看到过我的奶娘夏收最忙时段回到家，累得说话劲都没有的揪心场景！

养育子女，宽厚无比

在我的记忆里，奶娘生养的三个孩子，连我一起在她身边长大的一共四个孩子，她从没打骂过一次！总是很耐心地笑着教育我们。所以我们都不怕她，但都很爱她！特别是堂哥，无论什么时候，谁给的好吃的，总给奶娘留着，哪怕一个水果糖都是。所以，那天我儿子给我说，他表弟讲，他家有个银手镯还是银元，是他家的传家宝。他就去问父亲，咱们彭家的传家宝是啥？父亲说：孝道。儿子似懂非懂地说，哦！现在儿子长大了，也懂事了，知道孝道是怎么回事了，所以到家里大人跟前都很孝顺。而堂哥的孝顺与奶娘的疼爱是密不可分的！奶娘总是教育我们与人为善，刻苦学习，给我们创造条件。

侍奉老人，孝行感神。

奶娘爬了无数次上王坡，端水喂药，洗衣送饭，先后侍奉送走了她的养父养母。还经常去看望、照顾伯父的娘妈。现在侍奉着我的祖母，她的婆婆。在吃饭上，奶娘总是想方设法，做花样饭，给祖母吃。祖母牙齿不好，她总会做得很软，便于咀嚼。每到镇上采购，还总会给祖母带回来肉夹馍或其他祖母喜欢的吃食。前阵祖母过生日，我看到93岁的祖母脸上容光焕发，很是高兴！除了伯父、父亲的精心侍候有关外，离不开奶娘精心制作的美食啊！还有洗洗涮涮，除了家里平常洗衣服外，对卧床不能自理几年的祖母来说，洗涮的工作量就非常大！因为孝顺的伯父和父亲他们，不习惯让祖母用尿不湿，所以，彭家大院所有能用到的线衣线裤，奶娘就收集起来，洗净、消毒、晾干，备用着，每每一回到老家新城村，村东头像万国旗一样挂着的，就是奶娘给祖母已经晾晒的垫布。每每看到这些，崇敬之情油然而生！奶娘被村委会13个自然村评为“好媳妇”我们彭家被评为“孝老敬老模范家庭”，与奶娘的辛劳自然密不可分。

苦尽甘来，儿孙满怀

受了半辈子苦的奶娘，子孝媳贤。都说婆媳关系难处，但我也从未见过奶娘和她的儿媳（我的堂嫂）高过声、红过脸。每每回老家，总是总是听奶娘说我堂嫂的优秀，我听了也很感动和欣慰。堂嫂生得一儿一女，让奶娘尽享了完美的天伦之乐！由于奶娘会经营、善于经营家庭，门里门外的大事小情她总是处理得井井有条。奶娘大女儿出嫁后，继承了她的吃苦耐劳和善于经营家庭的良好家风。经过努力奋斗，日子也从穷困的开始，到了后来的小康直至现在的富裕。堂姐生的儿子，勤奋孝顺，心灵手巧，考进大学之门，娶回了性格开朗才貌俱佳的媳妇，生下了活泼可爱漂亮的闺女，不但温暖了王家，更温暖了奶娘！而奶娘的小女儿，也因为刻苦攻读，走上了医疗战线，当上了白衣天使，也成家立业，有了乖巧的闺女！因为奶娘对孙子陪读做的无微不至，她的孙子考进了大学之门，成了多少年彭家光宗耀祖的大喜事！而后更喜人的是他考上二本的孙子毕业工作后，带回来温柔美貌、一本毕业的媳妇！要说再喜人的就是她的孙子媳妇又生了个大胖小子！奶娘的重孙隆重登场！这更是让奶娘心里乐开了花！

如今的奶娘，似乎返老还童般，整天笑得开心得像花开一样！

人间最美四月天，奶娘就是我最美的天！

作     者     简     介

彭拥军，笔名，信天游，男，1972年8月生，陕西澄城人。现任陕西省机电技工学校焊工实习指导教师，焊工技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