瓯江蓬莱
鸥江蓬莱
文/袁国奇
据说，盘古开天地以后，许多的灵兽被派去镇守山水。诸如，广州以羊，常州以龙，温州以鹿。
于是乎，世间便有了羊城，龙城，鹿城……
1
当我来到鹿城的时候，神鹿已不知去向。只留下许多诗画般的传说，美不胜收。
相传，建永嘉郡城时，有一只白鹿，口衔杏花跨城而过，时人以为祥瑞之兆，故又名“白鹿城”，自此便有了“鹿城”。
我站在瓯江之岸，凝望。氤氲的白雾，如烟，如念，如醉。
袅娜的雾气里，仿佛还散落着杏花的馨香，淡淡的。念里、念外，亦有了清香。
路边的小叶榕树，宛如母亲，慈爱。张开葱绿的怀抱，等我入怀。
那一抹苍绿，幽香，厚重。如温州人，朝气蓬勃，奋发而向上。还饱含着历史的醇味，无比的浓厚。
温州古为瓯地，东晋明帝太宁元年（公元323年），温州始建永嘉郡。唐高宗上元二年（公元675年），温州始置州，因其地处温峤岭南，“虽隆而冬恒燠”。
大抵是冬天不冷，夏天不热，气温温润如玉，又地处温峤岭南，故称之“温州”。
彳亍江岸，风柔和，秋黄欲滴。江面涟漪仿佛从远古荡来，轻柔、缠绵。皱褶之中，似乎还藏匿着一腔难言的心事。
弥望秋色，鸥鹭低飞，秋水共天长一色。
路经瓯江中游，江心有小岛，曰“江心屿”。远远望去，宛如一位青衣仙女，躺卧于江面，罗衣轻衫，妍姿艳质。难怪度娘说，她素有“瓯江蓬莱”的美誉。
而我情愿相信，这“瓯江蓬莱”就是传说中的那头神鹿，亦许是神鹿被瓯江之美怔住了，于是起了凡念……
臆想，行走于诗、词、画意。在天之蓝，水之清里遨游。
有缘。相遇，相识，不相忘。
2
因为一场会议【1】，我爱上了一座城。
鹿城，若一朵清香的杏花，绽放于山水之间，美了山河，泛黄了历史的页面。
到鹿城，少不了要饮“雁荡酒”，食“凤尾鱼”，也少不了要登上江心屿。
“雁荡美酒茶山梅，江心寺后凤尾鱼”。诗里酒温，菜香。热气与清香从中飘来，让我垂涎欲滴。
远远地，仿佛有渔舟荡来，渔歌轻扬。
踏上油轮，发动机以沉闷的声音，向我叙说江心屿的前生今世。
江心屿，位于温州市区北面瓯江中游，呈东西长、南北狭的形状，属于中国四大名屿。
历代著名诗人谢灵运、孟浩然、韩愈、陆游、文天祥等都曾相继留迹于此。
于欣然、怡悦之中，我心存些许失落。倘若我早来一千多年，定然能与他们之中的几人相遇，自然少不了把酒言欢，诗词当歌，酒千杯，不醉不归。
且以一颗赤诚之心，怀国，怀家，亦怀伊人的柔情。即使有醉，也心安理得。
可惜我来的太迟，只能用手触摸石碑上的文字，用仰望的姿态，敬佩他们的人格，才华，还有那些灵动的文字。
“云日相辉映，空水共澄鲜。”（南北朝·谢灵运）
“众山遥对酒，孤屿共题诗。”（唐·孟浩然）
“朝游孤屿南，暮嬉孤屿北。”（唐·韩愈）
“使君千骑驻霜天，主薄孤舟夜不眠。好与使君同惬意，卧听鼓角大江边。”（宋·陆游）
“罗浮山下雪来未，扬子江心月照谁。”（宋·文天祥）
……
太美！美的过分，美的令人窒息。面对石碑，我的心染上了翰墨之香，我听到瓯江里的诗，在凤尾鱼口中吞吐。
那时，多想做一条凤尾鱼，日夜聆听江心寺的钟鸣，以诗，禅，天下之忧与乐为食。最终，以一道美味，感恩江心屿的知遇，也不枉此生……
还有你，南宋的状元，王十明。我来到的时候，你坐在案前，左手捊须，右手提笔，是在写奏折，还是在记过往的脚步？
看脚步里有多少酸甜苦辣，又有多少家仇国恨？
而我只想翻开你案几上的那些书，用你那只有些破损的笔写下对你的仰慕。
当然更想品尝，东海龙王送给你的“子鲚”鱼。感受你的苦，你的乐。
于月光下，驾“子鲚”船，撒网捕鱼，载一船的月光，煮酒，吟诗，作画。
不是神仙，也如神仙。
3
沿着晚秋，沿着阳光，在小叶榕树之间穿行。
不见烟雨、朝霞、月色、雪影，以及归帆、渔火。只有一片泉香，在钟鸣里喧哗。
古人诗云：“携钵汲寒泉，试将松火煎，自从谒赵州，不参五味禅。”
倘若得一间幽室，在此暂住几时，我定然也不思茶饭，只以美景、诗词、字画入食。
走近东塔，心怀恻隐。我在历史的风烟里，惆怅。
东塔与西塔，宛如一对恋人，相守，相望，相恋。只是东塔的惨烈，让我痛心。
1895年，驻温英国领事以警卫之需要为借口，强迫清朝驻温州地方官员拆除东塔塔顶，以及内外飞檐。
我来到的时候，只有一棵榕树空悬塔顶，向我诉说心中的耻辱。
抚摸它受伤的身子，这面历史的明镜，告诫我：不亡国耻，兴我华夏，匹夫有责。
而西塔，只是默默地立于风中，在鸟鸣，花香，浪声里日夜为东塔梵唱……
一路随着风，我的脚步停在了你的祠前――宋文信国公祠。
你则安然坐在那里，目光坚定，一副忧国忧民的姿态。
我知道，我们登岛的心情截然不同，我带着敬仰之情。而你却十分的悲楚，《自淮归浙东》与《孤屿志》上都有记载。
“是行，寄一生于万死，不复望见天日，至永嘉（今温州）惟存六人。”(《自淮归浙东》)
“宋德佑二年夏四月八日，公浮海至温州，求益、昴二王所在，至则二王已去，乃会哭于龙翔寺高宗御座下，留一月，候命召赴侍在，有诗谗于石。”(《孤屿志》)
那时，你从元兵手里逃脱登上江心屿，心情沉重。在屿上近一月的日子，你无心观花赏月，亦无心品鹿城的朦胧烟雨。甚至食无味，夜不能眠，心里满是国事。
我从阮元的《温州江心孤屿谒文丞相祠》里，也感受到了你的崇高，以及你的赤胆忠心。
“独向江心挽倒流，忠臣投死入东瓯。可怜此屿无多土,曾抵杭州与汴州。”
读罢，我的心情也有些凝重，我敬佩你的胸怀，如这屿上的榕树，只要给你一把泥土，心中便有一片广阔的大地。
给你一杯水，你便心怀一片大海。
“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我相信，你是想把它留给活着的每一人。
人生一世，即要为家，更要为国。心怀一颗丹心，便怀着世间最美的风景。
4
天空湛蓝，几片落黄，从生命的枝头坠落，江心寺缥缈的颂经声，仿佛在为秋叶梵呗。
一切涅槃，皆为重生。
凌云桥、浩然楼、澄鲜阁、温州革命烈士纪念馆……
静静地躺在秋风里，而我只是一个有情怀的逗号，歇息其中。心里竟然也有了诗意，有了禅理，有了抱负。
江心屿，你这瓯江的蓬莱！宛如一颗璀璨的明珠，镶嵌在风景旖旎的鹿城。
“江亭有孤屿，千载迹犹存。”（唐·李白）
我在诗里，在画里，也在梦里与你幽会。
风舞动着水，江水轻抚岛岸，一波未息，一波又至，宛如仙乐，从远古的渔舟上飘来。星星点点的渔火，在欸乃声中荡荡悠悠……
我依在你的怀里，品一份宁静，一份闲适，时光已安然成诗。
我醉了，醉在你的一帧画卷里。
注：【1】浙江医药企业文化会议，于11月3日在鹿城召开。
END
【作者简介】
袁国奇，湖南绥宁人，内蒙古《文苑》签约作者，供职于浙江医药。作品入选《散文时代》，《浙江散文》，《散文诗世界》，《散文选刊》等多种刊物及网络平台。其中《月亮下的思绪》入选《中国散文大系》，《母亲的手机》获《文苑》散文优秀奖，《拯救水源》获绍兴市二等奖，嵊州市一等奖。《父亲的土地》获邵阳市诗词、散文、小说组一等奖，《花园阁，人间仙境》获绥宁旅游散文大赛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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