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岳||【堰凹故事】 远去的板车队

        远去了的板车队

               文/立岳

在堰凹村,曾经活跃着一队马帮,说是马帮,但不全是马,有骡子,也有驴。堰凹地处平原,这儿的马帮和别地山区的马帮不一样,堰凹的马帮有马在前面曵,后面套着一架比普通捞车还长的板车儿,因此在堰凹,马帮也叫“拉板车儿”。在那个拖拉机、汽车还不流行的年代,马帮是主要的运输载体,兴盛一时,对促进地方社会经济稳定、发展、物资流通有着重要的作用。

虽然时隔多年,他们当中大多已经故去,我却依然清楚记得他们的音容笑貌和名字:马帮的头儿宝儿爷,老堆四爷,财旺大爷,虎子爷,满票大伯,以及布鸽窝村的柱子、栓子兄弟俩。尤其是栓子,人长得黄皮寡瘦,可是力气却大得惊人,好似《隋唐演义》中的李元霸,他曾单手托起过打麦场上的石磙子,一人“背偷”过楼板厂的楼板。被宝儿爷发现是个人才,遂收留到马帮里,负责装货、卸货。还有北村的几个,都是爷、伯字辈分,因性子憨厚,平时不善言辞,名字倒是有些淡忘了去。

我曾牵过老堆四爷一匹退役的温顺的枣红马偷骑,虽无马鞍和缰绳可固定操控,就叽里咕噜喊着“得儿、得儿,驾、驾”拍打马屁股,感觉像武侠电影中的英雄一样威武。意外的是有一次从又滑又颠的马背上跌落下来,摔伤右脚,父母见状顿时火冒三丈,一顿训斥掌掴之后心疼地领着去看村医包伤。不久后,好了伤疤便忘了疼,看见了那匹马又去骑着玩,正应了那句老话所说:养牛得坐,养马得骑,养羊磨破脚板皮。原来马儿带给我的快乐和伤痛一直都深深烙印在心灵的最深处。

他们一伙有骡马数十几匹,在宝儿爷的挑头下抱团结成马帮,农闲时光从事半长途或短途的运输。南到樊城,北到蒲山,东抵唐河,西边搭船过白河到㴔滩。他们风餐露宿、饮冰含霜;他们走南闯北、驰骋东西;卸完盐巴、布匹、装瓷器、化肥;送罢黄酒、米醋、拉石灰、水泥;马不停蹄,几乎趟趟不落空,用自己辛勤的汗水和脚步丈量着堰凹方圆百十公里土地与家园之间的距离,以及梦想好日子的距离。

马帮中以宝儿爷为“马首是瞻”。这倒不是宝儿爷年纪大,而是他的渊源深,热心、包容和胆大。宝儿爷,十七八岁的时候,就自己捣鼓了一辆独轮车,帮老街上的商贩运送日常物资,后来和商号的掌柜关系熟络了,有了固定的“活源”和“信息源”,便凑足钱买了匹高头骡马,托老木匠国平五爷打了辆枣木架子漂亮的板车儿,鸟枪换炮,搞起了“拉板车儿”的行当,凭着他那过人的胆识和一股韧劲,开疆辟土,驮东贩西,把那时苦涩的日子也过得有滋有味。老堆四爷、虎子爷,满票大伯等见宝儿爷日子过得滋润、红火,眼气得厉害,也买了骡马和小毛驴,加入马帮的行列。

黎明即起。

一轮圆月高高地悬于天际,村庄里稀稀疏疏的树木,落下参差斑驳的黑影,点缀着弯弯曲曲的村巷,也渲染了黎明前的黑。出活的时候宝儿爷牵着高骡大马走在队伍的头列,按照马帮流传下来的说法,马帮中的头骡和二骡一般只用母骡来担当,因母骡比较灵敏,而且懂事、警觉,能知道哪里有危险,而公骡太莽撞,不宜当领头的。而它们的装饰也很讲究,骡马头套彩色笼头,鼻子上有鼻缨,胸挂芒铃,叮叮当当轩昂雄壮,并且头骡脖颈上要挂很响亮的大铜铃,二骡则挂相对小一些的“二钗”,装饰上并没有头骡那么花哨,但毛色往往要和头骡基本一致。宝儿爷手里缠着红缨梢头的马鞭冲着半空使劲一甩,一声脆响打破沉寂的村庄,惊醒了依在马路两旁杨树林上安歇的麻衣鹊,它们突兀地展开双翼,“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喳”地叫着,向远方氤氲着淡淡薄雾的田野里悠闲地飞去。宝儿爷一声浑厚的吆喝:走咧!老堆四爷赶的二骡紧跟其后,这叫“头骡奔,二骡跟”,将整个马帮带成一条线。满票大伯赶的是毛驴,夹在队伍的中间显得有些局促;财旺大爷是个伙夫,板车上自然带足了罗锅、粮食、盆碗等物什;断后的是虎子爷的尾骡,膘吃得肥实实的,拉起板车儿时十分地给力。它既能紧跟上大队,又能压得住阵脚,使一大串的马帮行列形成一个连贯的整体。虎子爷长着一脸的络腮胡,人高马大的,天热时喜欢敞着怀,露着一片黑压压的胸毛,走起路来,虎虎带风,满身的“虎气”,活脱脱一个打家劫舍的“土匪”模样。宝儿爷说让他断后,准能压住阵脚和邪气。他们衣短色浅,穿着厚厚的千层底,打着利索的绑腿,脚踏芒铃节奏,单手扶着板车把儿(空车时单手,重货时双手扶把),沿途哼着《赶马调》,穿街过巷昂首阔步,神气活现,我能回忆起的词调却是这样:

“桃树开花红艳艳,有女莫嫁赶马郎。

日子好像流浪汉,一年守寡半年孀。”

铃声当当,歌声凄凉,马帮渐行渐远,令人唏嘘。

当夕阳西下,卸货归来,分了钱,他们会舒心地坐在板车上,任由马蹄“哒哒”地响着,高兴地哼着:

马儿啊,你慢些走呀,慢些走……

风吹那稻麦卷起了千重浪......

长期在外闯荡的马帮人,大家结成了一起行动的马帮队伍,同吃一罗锅饭,同睡一顶帐篷,马帮的利益就是大家的利益。无论是雨天还是酷暑,在乡野林间道上总是可以看见那些晒得黝黑的汉子,不知疲倦地运送着物品。他们身上,向来有着一种特殊的责任感,每次运送货物,各自分工明确、责任到人。“马头儿”宝儿爷负责全局、算账识货,其余的负责装货卸货,给马订掌修掌,找草喂料,砍柴生火,埋锅造饭,扯拉帐篷,有条不紊。每头骡马、每样货物,都要负责到底,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或者做什么手脚,注定下次就没了生意。面对前面遥遥征途中无数未知的凶险,他们坚信只有抱团坚守责任,才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只有清清白白扎实做人,珍惜马帮的信誉,才有源源不断的货物可拉。他们一旦应了主家(掌柜)们的活,便诚守信诺,风雨兼程,使命必达。到了目的地,一伍一拾地和商户清点验收。有时候出了意外,宝儿爷哪怕自己吃亏贴进去,也要保证客户的利益不受损害,所以宝儿爷带领的马帮很受商户们青睐,曾盛极一时。

俗话说“行船走马三分命”,乍一听此话有些毛骨悚然,但也真实地说明了马帮生存的艰辛险恶。他们自然也有一些禁忌的地方。比如长途送货,马帮吃饭是有规矩的,马帮歇梢后先是给添料加草,让马先食,然后人才开始埋锅造饭,表示对马的崇敬,体现先“人”后己的精神。马队朝哪个方向,灶头就得正对这一方向,烧柴的时候必须要“顺茬”,切忌“呛茬”、乱架乱放,这叫“顺顺利利”;吃饭的时候只能有马帮头揭锅盖,第一碗饭要有马帮的头掌勺分饭分菜,添完饭菜后勺子要平放,忌讳翻过来,这叫“平平安安”;就像沿海渔民吃鱼的时候忌讳把鱼翻个过。因为马帮拉的是板车儿,最担心骡马受惊而翻车,轻者货毁人伤,严重的人被骡马活活捞地而死。

有次从蒲山装完满车的石灰,刚要启程返回,山边一阵炸石头的炮响,惹得满票大伯的那头毛驴豁地一惊,撂开蹶子一顿狂跑,满票大伯惊厥地压着身子,一手稳稳地按住车把,一手牢牢地拽着缰绳,嘴里不住地喊着“吁、吁、吁”,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突突地往外冒,古铜色的脸吓得乌黑乌黑,可还是刹不住,眼见都要翻车,而队伍中其他的骡马也出现了惊慌、骚乱现象,情况十分凶险,千钧一发时刻,只见宝二爷利落地拴好头骡,果断地吩咐老堆四爷、栓子二人帮助满票大伯压住车把,自各几个箭步追跑上去,猛地一扑,双手死死地攥住驴脖子上套着的缰绳,躬着腰吃劲地打着坠子,双脚捞着地滑行了几米远,才算稳住了受惊的毛驴,避免了一场翻车事故的发生。再看宝二爷的两手,在攥驴缰绳的时候,硬是生生勒出了两道深深的血印子,惊魂未定的满票大伯满脸的感激和歉意。

回到家里休整的一段时间,满票大伯把一肚子的火都撒在了毛驴身上,发了疯地拿着马鞭一顿子狠抽,不料这毛驴竟也犯了驴脾气几天不吃不喝,没几日光景四个蹄子一蹬、俩眼一闭日娘(死)了。

走马拉车,没个牲口可不行,宝儿爷就把自家看养的另一头枣红骡马牵了给满票大伯,嘱托要好生看养,切不可再耍二竿子,一定得减掉满身的戾气。满票大伯点头接过骡马,依旧拴在原来驴槽边喂食,谁知这头骡马像是水土不服一样,连续几天竟也无精打采的,如被阉割了一样蔫。

先前那头毛驴尸骨未寒,新牵的骡马还未出力就发蔫,心里发慌的满票大娘认为屋里肯定中了邪,悄悄地请了“王半仙”前来查看,“王半仙”围着驴棚转了一圈便发现了问题所在。原来是驴槽下面垫了半块石碑,也不知是猴年马月刻的,字迹已经漫漶不清。当初还是满票大伯在垒驴槽时从河边发现的,也没细想,就捡来放在驴槽下面铺底,觉得平正正的怪合适。“王半仙”怨道着:那石碑是祭奠死人的物什,你个憨㞗货却把它放在活蹦乱跳的牲口棚里,你这不是在诅咒吗?如今这骡马就是你的印钞机,你赶紧把这半块石碑扔了去,万事万物“冥冥之中,自有天意”,牲口也有灵性,要善待,人不再把它当莽夫、憨球!

打那以后,满票大伯家看的骡马便很旺了,真正源于他思想上的扭过了那道弯,改了骨子里透着的那股子躁脾气。

当骡马立在厩旁,默默地嚼着食物之时,满票大伯嘴里叼着旱烟,静静地立着,脑子里有时也忽生着怪想:这马儿会不会忘掉白天的辛劳,和人类一样偶尔揣想一些关于奔跑有关的事情?

我曾好奇地问过满票大伯:马到底会不会卧倒睡觉?

满票大伯如数家珍般地告诉了我答案:马帮人日久生情,与马儿也建立了笃厚的感情不亚于自己的老伴,马匹一些独特而有趣的脾性摸得门清。马睡觉的习惯颇为特别,每天中午12点,它准时会停下吃食,眯上眼睛,三只脚站立,将一只蹄子提起,这样交换着来休息。马匹实在累极了,会在地上打几个滚,滚几圈后爬起来,又精神焕发。夜晚零时许,马会短暂地卧地休息,一般不会超过半个小时......

我想,这些善良的马儿,它们在大地活着的时候,是那样的卑微、无声,但谁又能说,在仁慈的上帝面前,它们的灵魂不比我们人类更圣洁高尚?

人活着和骡马一样,不分贵贱,通过劳动创造了价值,并发现生命存在的意义。然而生命的意义似乎跟每个人的职业和岁月关系不是很大,但一定跟他的生活和内心有关;一个人的坎坷经历,能够让我们的人生更加丰满、成熟起来;总能够像马帮里的马儿一样保持着冲动的激情;像炉子上的水壶,虽然屁股烧得红红的,还依然吹着口哨;当他内心里认定在做一件事是值得的和快乐的,那么所有吃过的苦和受过的难,无疑也是一种甜蜜和幸福。

后来大道上通了汽车,马帮解散。“马头儿”宝儿爷,一场大病夺了他的性命,他的儿子阿荣继承衣钵买了汽车跑长途,因大意和疲劳驾驶,出了车祸,命丧山涧。父子俩一个年头,一个年尾,怎能不让人感叹生命的脆弱。

满票大伯,得了癌症,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呻吟,靠打“杜令丁”和“白蛋白”维持生命,他的大儿“箩头”结巴、半跛,未成家,平时河沟放羊,生活基本靠满票大伯料理。小儿“筐子”尽管勉强成了家,却作不了主。对于他的这门儿媳,外表像花,心眼如同麦芒,尖酸刻薄。俗言说,种不好庄稼一季子,讨不好媳妇一辈子,为了能给他祖上留个血脉,也就咬咬牙根忍了,真不知是哪辈子造的孽!好在“筐子”良心未泯,坚持隔三差五地来医院看望,断断续续地交些费用,不至于他老爹早早地断了气。

仍健在的只剩下老堆四爷了,胡须发白的他,没事的时候领着他的小孙子到昔日他拉板车的官道边上走走、转转,瞅瞅那川流不息的汽车,感受着风驰电掣的变化,冷不丁说一句:我日他怼,这鳖盖车(小轿车)真㞗快,屁股一冒烟咋没影啦!兴致高时也会唠一段马帮趣事说给他孙子听,哼一句从唱戏机上学来的词“骡子下了个小马驹哟,乌鸡变成了彩凤凰”;更多的时候,他手搭凉棚痴痴地望着马路的最深处,似乎念想着长眠于土的老伙计们,回味着当年那段马帮日子的苦与甜。

古道西风瘦马,长空雁叫,几点寒鸦,不似故园声。也许那悠扬的芒铃声早已度化了沿途的风沙,执着的马蹄踏碎了板桥清霜;远去的马帮遗留在了岁月的年轮,尘封的记忆变成了一首沧桑的歌。

立岳:

原名秦丽月,河南新野人,文风散淡,个性随和,爱书法,好行隶。喜游山水,聊寄情怀。

谷亮:

70后,自由职业者、主持人、教书匠、演员。无科班出身的光环,千禧之年与麦结缘,而立之年方幡然醒悟:此生应属于舞台,遂创立主持工作室。

为了传承主持和声音艺术,开始带成人学生,因成人学生时间无法满足教学的热忱,不惑之年起像带小徒弟一样带播音主持与表演班孩子,成立教书匠谷亮私塾。

【联系方式:13803773021】

(0)

相关推荐

  • 忆下乡趣事二三 | 杨铭慧

    忆下乡趣事二三 作者:杨铭慧 今年是知识青年上山下乡运动五十周年,自网上看到各地丰富多彩的纪念活动,也唤起了我对那段"风雪扫身天地广,脚踏污泥换灵魂"的知青岁月的回忆. 回忆里有& ...

  • 【风物连载】李兴泽||话说塬头(2)(连载)

    文艺众家第四期有奖征文活动征稿  主题:年. 时间: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2月18日. 形式:散文.小说.诗歌.书法绘画摄影. 欢迎各位老师积极参与.发表在平台的作品,除了打赏的稿费外,还将 ...

  • 现代战争中,驴和骡能在多大程度上取代役马?

    tslq:驴子和骡子这俩货速度不行,驴的力量也差,但共同好处是比马好伺候多了.真用骡和驴来拉炮拉车,可以减轻后勤压力吧? nicolascs382:除了要速度的地方,其他全可以代替,比马好多了. 南山 ...

  • 白鸿誉抄本《骡马驴各样》

    白鸿誉抄本《骡马驴各样》

  • 古稀老人回忆 | 少年当家

    少年当家 我回到家里做的第一件事是驮水.我找木匠打个驴鞍子,大舅赶了一块毡屉子,六叔纺了两根牛毛绳.在毛驴背上搭上驮子(两只三棱形木桶,中间用横木挑着搭在鞍子上),拿上刨冰冰的小镐头,一切准备停当就出 ...

  • 白鸿誉道光抄本《骡马驴各样药方》

    白鸿誉道光抄本《骡马驴各样药方》

  • 立岳||【堰凹故事】《“一杆锤”老斌娃记》

    "一杆锤"老斌娃记                       文/立岳 01 老斌娃,本姓章,单字一个"斌",外号"一杆锤",是堰凹李家村 ...

  • 立岳||【堰凹故事】 破 烂 王

    破 烂 王                 文/立岳                     01 槐花吐蕊,芳香四溢,而盒子老爹的乡财政所副所长的位子却被撸了下来.他把自己关在东房屋里,整整三天,大 ...

  • 立岳||【堰凹故事】老椿头

             老 椿 头                                  文/立岳                   01 老椿头,是俺外婆家向阳老宅的一个前门邻居,光棍汉一条 ...

  • 烽火戏诸侯与商鞅变法的立木为信故事

    烽火戏诸侯与商鞅变法的立木为信故事,都与社会的诚信有关.雷洋事件连续几天在刷屏,全民热议,不仅国内,国外的媒体也在关注,搅动着人们的思绪,聊新闻的继续聊新闻,讲故事的继续讲故事. 烽火戏诸侯的故事想必 ...

  • 涨停板分时图卖出法 14:凹形巨量板,盘中炸板(图解)

    凹形板,顾名思义,其形态犹如汉字凹,这种涨停形态也可称为"开闸放水",这是一种只有早盘与尾盘封涨停的形态. 它的形成过程是个股大幅度高开(或者是以涨停价开盘),开盘后牢牢封板,盘中 ...

  • 立岳||【散文】《情寄西峡慕名师》

        情 寄 西 峡 慕 名 师                   文 / 立 岳 确切来说,对于山城西峡,我的记忆是断续凌乱的.比如乱世枭雄别廷芳,比如农民作家乔典运,比如猕猴桃和香菇酱等等,直 ...

  • 立岳||【散文】《行在路上》

    行 在 路 上 文/立岳 秋雨大师曾说"行者无疆".而人生,就是行在路上,哪怕是光着脚丫,或是穿着千层底,只要踏实地走在路上,就是一种生命的自由和怒放. 路是心的选择,心若晴朗,路 ...

  • 立岳||【散文】 让阅读成为一种习惯

    让阅读成为一种习惯 小时候,家里穷,买不起书,看到其他伙伴有小人书看,非常的眼红.就死乞白赖地跟在小伙伴的屁股后面,说尽好话并押了自做的洋火枪(火柴枪),才借得几本,晚上凑在煤油灯下如饥似渴地翻看,鼻 ...

  • 立岳||【散文】 一条河流的名字

    一条河流的名字          文/立岳 01 这是一条北方再普通不过的河流,普通得竟让人忽略了它的存在,等人们回过神来,才发现它早已断流了十余年了.一条河的断流,看似起源于一个截留不起眼的细节,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