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伕•LK：感慨F1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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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况继林

对一个多年靠摸方向盘谋生的车夫而言，离开该行当后却仍对汽车保有兴趣是说得过去的，人们一方面说干一行厌一行，一方面又得承认另一说法，就是日久生情。平常見到新款式的车总要走近仔细看，甚至伸手抚摸。(为此屡遭人白眼，呵斥)看电视时对车辆的关注也比别人上心，即便是各类特型車，包括軍队的战车，但凡是用橡胶轮胎行驶的车，就通过轮胎的断面，花纹，气压的项目来猜测其越野性能和乘员的舒适指标，进而推求其造价。猜常规车有时靠谱，特型車没法核对，但多少有个自认为的性价比，核对不了也不往心上去，瞎猜作自娱罢。只对跑车和F1方程赛车心中失了推测依据，跑车要跑得快是其次，拥有跑车是身份的说明书，故不能以常态而论。赛车更是高级消费品，展示的内涵太多了。象这两样车辆人家造价成本是秘密，买的人图的是该車关键时争气，买車的本金很快就回笼了，也不嫌贵。当买卖双方所谈甚欢时，傍人却不知趣地要打听性价比就真不识相：“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

汽车作为运输工具时受到多项考核，例油耗，安全行驶公里，月行驶公里，吨公里，维护费用，轮胎更换，其中每项中还有细分，就不细举了。重中之重是油耗与吨公里，油耗易理解，行驶一百公里用多少升燃油，吨公里是把行驶里与所运载货物的吨位相乘，空载白费支出，实载才產生效益，货車忌讳放空，最讲求实载，所以吨公里数犹其是使用車辆的生死牌，决定作继续存在而且发展，否则市场无情，谁都不愿意去的退出会主动找上门来，没有商量地请你退场。在有吨公里的支持下，其他指标的考核才有意义，否则都无价值。当某车夫的吨公里远远高于一干众人之际他便是该圈内的佼佼者，得到业内推许，吨公里，实载率，一个意思的两句话，简直该行当的紧箍咒。

F1对此满不在乎，实载率F1车手一人就是满载，所以其实载率没得比，永远都居金字塔尖最高。低油耗也不由驾驶员去操心，开老式货車CA一10B的驾驶员都把汽车的用惯性力滑行作为节约油耗的重要手段，只是需要陪上时间，滑行真能节约燃油，然而因滑行耗时又多了，时间长则易憋火，故老车夫们停下车来后大都是火气冲冲，嗓门声传五十米都属不稀罕。F1没有拘束，油耗，吨公里陌生客，不相识啊。∨6型的发动机，供一个车伕使用，怎么个考核，唯一要求注意的外行人看来恐怕只有注意安。但F1的道路超棒，起码平整是高规格的，交通状况也不拥挤，缺少候红绿灯，行人的制约，没有斑马线，少了减速，停让的麻烦，铆足劲地朝前，朝前。后面的车要超越，对不起，洒家不许可，有意在道上蛇样弯曲行驶制造阻碍，傍人，连交警(不在岗位的时候)也喝彩叫好，洒家自己要超车也可无视交规纪律，左边超车不行还可从右边超车，成功了同样彩声成片。轮胎成本同样显得大气，热融胶轮胎易损就勤换，你看换胎好气派，二十多人有序围上，抬车，卸胎，装新胎，落下车，就这几个字尚未手写完，赛車已是转动作四个新轮胎带着呼啸声冲进赛道了。何止是争分夺秒，纯粹是秒中还有细掰，落得一个算一个。只有跑到他人前面，抢到第一，拿下冠军，算在兹在念，其他尽付阙如。

我曾发异想，倘赛车可以用意念操控转向，那车手的两只手在紧张的比赛中会是什么样，手不摸着方向盘，放在什么地方，是抓住某处以稳定情绪，仰是伸出到外边狂乱挥动以释放压力，我猜不到，惟有假设是自己去参赛，那样高强的紧张倒是偷着带上瓶白干为适合。我也对F1赛车有过轻蔑，认定其太烧钱，大少爷罢，要好的燃油，好的路面，好的車手，好的後勤，众星捧月般的伺候着才跑一跑，也不过300Km左右，投入产出的值也不見報表，直是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女之手的花哨物，供名义需要而已。完全忽略了F1的真实身份，乃是体育家族中的贵族，其举止派头岂是可以简单的，将其只定性車，用运货的要去看待要求，真叫着张冠李戴，唐突佳人。

三大体育赛事中F1的锋头始终很足，想来是因为他最能体现竞赛的要素之一，速度。是的，比F1跑得更快的车还有，还多，但该车要受排量的限制，其他车应该不受该限制。这就没有了可比性。车辆的另一指数是最高时速，但最高时速可以用积攒时间、通过以大量时间增加惯性而获得，短时间内体现汽车性能的还有指数是加速度，和初速度相反，初速度多是衡量瞬时速度，加速度是衡量从零开始到最高时速的时间比，油门踏下车速立即上来，十分明显，由静止状态到狂飓也是刹那间的工夫。半生操作CA一10B车的车夫对F1的這个特点是十二分羡慕，赞语有加。惜乎命薄，无缘親近。只能在电视机前替别人鼓劲，从而有莫名满足。看着飞逝的赛车作对自己开低端车的冲抵，似乎填补遗憾又或许有无来由的平衡。

谁能恃技压群雄，赛道追奔出海龙。

生具惊人加速度，油门踏下便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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