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地处我国的西南边陲,各项条件都相对差些,当周围大多数人都到条件更优越的地方寻求发展时,林超民却甘居边缘,三十多年来一直在中国民族史、云南地方史等领域中辛勤耕耘。
闭门只是栽兰竹 留得春光过四时
“闭门只是栽兰竹,留得春光过四时。”郑板桥的这句诗所蕴含的意境在林超民身上得到了很好的诠释。1968年,林超民从云南大学历史系毕业后,先后做过军垦战士、茶厂工人。在那段时间里,读书成了一件奢侈的事情,但他还是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时间、想方设法找来喜爱的书籍阅读,如《马克思恩格斯选集》、《列宁选集》等著作。后来,他又相继阅读了荀子、韩非子、柳宗元、刘禹锡、王夫之等人的著作。不管条件有多艰苦,环境有多喧嚣,他都能静下心来,不放松自己的学习和研究。20世纪70年代,林超民得到当时北京大学著名学者任继愈的赏识,并推荐他报考北京大学哲学系的研究生,但后来未能如愿。机会总是光顾有准备的人,1977年国家恢复研究生招生制度。1978年,林超民再次回到云南大学,并相继收到了北京大学、厦门大学等高校寄来的报名表格。经过再三考虑,他选择了当时不被看好的中国少数民族史专业,师从著名的民族史、民族学大家方国瑜先生。1981年,林超民以论文《唐代前期洱海地区的部族与统一政权的建立》获得硕士学位,并留校任教。随后,他跟随方国瑜攻读博士学位。不幸的是,方国瑜于1983年突发脑溢血去世,林超民转至著名的人类学家、民族学家江应樑门下,并于1985年完成博士论文《安西北庭都护府与唐代的西部边疆》,成为我国民族史专业的第一位博士。当年由中山大学人类学学者梁钊韬、中央民族大学民族学学者吴泽霖、云南大学经济史研究学者李埏、云南师范大学元史研究学者方龄贵及导师江应樑等组成的答辩委员会一致肯定了其研究成果,认为《安西北庭都护府与唐代的西部边疆》是研究唐代民族史的创造性成果。
传承学术 继往开来
在传承导师事业、弘扬尊师重教精神方面,林超民应该是做得最好的人之一。他的导师方国瑜虽一生著作等身,然而生前出版的作品却很少,于是林超民便把整理方国瑜的遗著作为自己的一项重要工作。经过努力,相继出版13卷本的《云南史料丛刊》、5卷本的《方国瑜文集》和《云南民族史讲义》等。同样,在导师江应樑去世之后,林超民又组织出版了江应樑的遗著《中国民族史》,完成了其未竟之志。《中国民族史》后来获得国家教委首届人文社会科学优秀科研成果一等奖,首届郭沫若历史学优秀著作奖。林超民在人才培养上也不遗余力。多年来,他培养了大批优秀的博士生和硕士生,其中包括多名来自美国、日本、韩国、泰国等地的留学生,指导博士后、访问学者、高级进修生等多人。林超民注重精英培养,他常说:“我的学生不能超过我,那就是我的失败。”人才队伍的壮大以及各种民族史著作、论文的出版和发表,加上学界前辈打下的良好基础,为中国民族史学科的建立创造了条件。目前,中国民族史专业已形成了中国西南民族史、民族关系史、跨境民族、西南边疆历史地理、西南古籍整理等多个研究方向,发展成为一个较为系统的学科体系。1987年,云南大学被批准建立人类学专业,这是当时我国高等院校建立的第二个人类学专业。林超民在云南大学建立人类学专业是受江应樑、杨堃两位先生的启发和影响的。他说:“在云南大学组建好人类学系更是一种使命感。”之后,林超民又组织建立了东亚影视人类学研究所,并提出“西技东魂”理念,即运用西方的技术来拍摄东方的民族学、人类学纪录片,保持中国文化的思想、精神、风格和本土气概,用参与观察的方法拍摄出有深度的民族志电影。可以说,林超民继承了前辈们的衣钵,并发扬光大。
不淹没前人 要胜过前人
林超民将方国瑜先生的十字箴言“不淹没前人,要胜过前人”作为自己的座右铭。他的《〈马可波罗行纪〉云南史地丛考》一书结合国内外资料考校了《马可波罗行纪》的真伪问题,为“马可波罗的确到过中国”提供了有利的证据,也弥补了之前只用国内资料研究元代云南史地材料上的不足,且批判了国内外学界在研究元代云南边疆和民族问题等方面存在的错误观点。他翻译的《南诏国与唐代西南边疆》是美国汉学家查尔斯·巴克斯的著作,这本书从外国人的视角描写了唐代与南诏、吐蕃之间的关系,对于研究这段历史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该书的翻译为广大相关领域的研究者提供了较为珍贵的参考史料。另外,林超民还在《滇云文化史》一书中,对滇云文化发展的历史轨迹进行了条分缕析,揭示了滇云文化的传统特征及其在构筑中华文化的历史进程中所处的地位。
老骥伏枥 志在千里
林超民退休之后,依然活跃在学术界。如出版了《云南通史》,正在编纂《云南大百科全书》等。他积极出席各种学术活动,参与云南文史馆的研究工作,还坚持为云南大学的博士生上课。他的课堂就是 “下午茶”,与学生一起喝着茶、吃着糕点,“商量就学,增益新知”,这被林超民称为“workshop”,他说:“这里没有权威,没有老师,没有学生,我们在真理面前都是学习者,每一节课不必都有结论,每一次讨论我们都只是更加接近真理而已。”林超民常说“良师是成就学生的梯子”。即将步入古稀之年的林超民依然甘心坐在中国民族史研究这个冷板凳上,依然甘居边缘,为边疆培养人才。“读书教书写书坐定冷板凳勤谨治学,敬业乐业创业怀抱热心肠耿介为人”,这是他所写的一幅对联,也是他治学的写照。
来源:《中国社会科学报》 2013年07月03日B08版·学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