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典法老师散文诗经典：《飞神曲》五篇
再不点蓝字关注，机会就要飞走了哦
飞神曲
之 一
我是个凡人，却想超脱凡体；我没有翅膀，几次曾想飞起；我不是精灵，却希望有精灵那样自由的躯体......
我游走着，走过来的似乎有平直的路，更多的是崎岖不平的泥泞地。人生的路如此短暂而又漫长，鲜花美酒陶醉过我，黑色的风暴又时而将我无情地撞击。世间的景物繁杂绮丽，眼前的路又是这样的扑朔迷离！
我继续走着，前面的路明暗不一：在那花红柳绿的深处，还有那迷人的刺棘。它们都在召唤着我，把我身后的路都映成光的痕迹......
终于，我疲倦了，有了睡意。一棵大树挡住了太阳的强光，软绵绵的我，回到了梦的故里......
迎接我的不是大槐安国的使者，而是一群素不相识的仙姬。虽然彼此不曾见面，却有着似曾相识的默契。她们绕着我翩翩起舞，脆甜的歌儿令人心醉。
我沉浸在我的梦萦里，却不知脚下是块神奇的宝地。这里，琼花玉树应有尽有，楼台亭阁世间更稀。树的葱绿，花的芳艳，水的明净，真叫我心旷神怡！是人境，是仙境？我久久呆立。
停住了，脆甜的歌儿；散去了，起舞的仙姬。可周围，依然是芳香四溢。我徘徊在林间，徜徉在水边，漫步在花丛，闲坐在亭子里......
啊！我真想赞美！刚要开口，偶见不远处有一仙姬。她乌黑的长发，淡蓝的长衣，晶亮的眸子，红润的面肌，匀称的身段，亭亭玉立。她含嗔羞笑，娴静迷人，眼神里充满了柔情蜜意！
心儿快要跳出来了，我几乎是狂喜。因为我知道：人是爱美的，但美不一定爱你。世外仙姝的 羞笑，这本身就是一种情意，我岂能错过良机！于是我向她走去，可她总是不即不离。须臾间，她已飘然离去，留给我的是痴情怅意！
啊，你离去了！你在哪里？你在哪里？眼前的美景倏然不见，只能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的大地！我孤独，我伤心，我哭泣。明知天地是这样的大，可是我一定要找到你！
我苦苦思索，丝丝皱纹爬上了额际；我苦苦寻找，那山山水水都有我的足迹。我大声呼唤，大声哭泣：啊，你在哪里？可惜山太高，回答的声音不是你！
之 二
啊，你在哪里？我站在高山之巅，大声呼喊！啊，你在哪里？我站在大海岸边，大声哭泣！我用嘶哑的声音，千回万次地呼唤；我一刻不停地跋涉，那山高水长的旅途上,到处都有我的足迹！……可令人费解的是，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三三两两，谈笑风生，竟觑我为疯子，毫不搭理。
我狂奔着，呼号着，奔走在这山海之间；我跳跃着，哭泣着，这声音惊天动地！忽然，一阵狂猛的海风把我卷起，我随之升到半空，又跌落下地，面对的是一处苍峰削壁。渐渐地，它已幻化为一位老者，端坐在云峰之上，白发如云，长须委地，目光如炬，红润面肌。看年龄何止千岁！他的目光是那样的深邃，声音却仿佛来自天外：
“孩子，你为何要找那位蓝衣仙姬？”
“我很爱她。”我毫不犹豫地表露心迹。
“你知道她叫什么？”
我摇摇头，无以答对。
“你为什么爱她？”
我目瞪口呆，无从答起。
“既如此，又何必苦苦寻觅？”
“我不知道她是谁，也不知道她在哪里，但是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找到她。我知道，爱一个人，也许就在于心有灵犀。”
“好！就凭这心有灵犀！”
老人不再说什么了，他用手将我轻轻托起，随口一吹，又把我送到云端里。
我降下云头，面前是一片神奇的境地：烟云霭霭，瑞气氤氲，山峦叠嶂，花木欣欣。这一切忽隐忽现，真令人心醉神迷！我登山岭，跨涧溪，攀高峰，下峭壁。
渐渐地，我有些饥饿，想找吃的。我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我未曾吃！心正犹疑，我忽然发现，对面山壁之下，有一棵歪脖枣树，树上红枣如耀眼繁星，真让人垂涎欲滴。我手抓一蔓青藤，翩然飞起。倏然间，我翻身落地。再攀上几米，那红枣几乎触手可及。我艰难爬行，缓慢前移，眼看着就能尝到新枣，又谁知一脚踩空，身子失去重心，箭一样坠向深渊里·……
之 三
我闭上眼睛，不能自已，任身子坠向深渊里，耳畔风呼呼响起。我只能听天由命，心里头张慌颤栗。忽然间出现奇迹——有只大手将我托起。原是那老者在施展功力。他嘴里吹着仙气，先将我捶揉拍打，随后是猛地抛起，丢句话却让人颇费猜疑：“你总在追求完美，那就先完美自己！”
我向着高处飞升，好风景尽收眼底：江河如明镜闪亮，山峰似春笋丛立，峻岭像海浪翻滚，云锦如层层丝被！可又有些担心，这身子坠落下地。这心中正在犹疑，忽然间我身如电击，顷刻间我那两臂，竟化做翩翩双翼！我放声大笑，我好不欢喜！如今我有了翅膀，那还有何人能比！我四处飞旋，寻我那圣洁的仙姬。这境界到底风光无限，开眼界心旷神怡：有仙道往来天地，有农夫辛勤劳累，田野上歌声婉转，河边传琴声箫笛，街灯下佳人起舞，草林间儿童嘻戏，众学子挑灯夜半，上班族紧张有序。还有那激光弹穿透星云，核道弹震撼天地，宇航船来来往往，卫星云璀璨神秘。
有一天，我闪动着翅膀，睁大眼四下寻觅。只见那众山头轻云缭绕，山脚下弥漫雾气。飞瀑在山间流响，小鹿在林中穿行。童子在小路追逐，群鸟在空中飞鸣。有一处景致迷人，四面是清流萦绕，中间有山岛耸立。山花烂漫争艳，山洞星光点滴。公路交错纵横，村落山林掩映。其间有一女子，与同伴河边浣衣。看她的容貌举止，温柔娴静安详，像我的蓝衣仙姬，尤其她面容清丽，穿一身淡色蓝衣。我连忙收了翅膀，快步走向那里。
我满心欢喜，想像飞那样扑去，紧搂她在怀里。但又怕惊吓了我的仙姬，我还是平静姿态，像久别的朋友，像新婚的夫妻，突然在她面前出现，想给她一个惊喜！
谁知我还未走到跟前，不知谁喊了声“妖怪！”一时间众人纷纷惊起，他们谁都没有正眼看我，像鸟儿四散逃逸。留下我莫名惊异，一时间垂头丧气！
之 四
我悻悻的站在河边，心里头充满疑虑：她为何要跑开？难道是有意回避？莫非她不知道，我对她的爱恋，已经是心醉神迷？难道她没有一点儿“灵犀”，没有一点儿似曾相识的默契？人的梦是那样美好，现实中却无情打击！
我蹲下身子，想掬一捧清水洗洗眼睛。正要伸手，才发现我只有翅膀，没有手臂！借着这水面镜子，我再照照自己。不看不要紧，一看倒吓坏了我自己！蓬松的头发，黑瘦的面孔，绿豆一样圆眼，老鹰一样尖嘴；一身看似漂亮的羽毛，却长着鸡脚一样的双腿。这模样不用说别人，连我自己都不欢喜！
我发怒了，我怨愤不已！我用翅膀狠命揉搓，我用尖嘴在石上猛力碰击。然而这一切毫无意义，只弄得羽毛飞落一地！怒火中烧的我，大吼一声，如一鹤冲天，直飞向晴空里。这一飞不要紧，身子倒像鲲鹏那样巨大，一飞就是九万里！
我发愁了，心中希望自己变小些，变回我自己。说来也巧，身子真的变细。大大大大再变大，小小小小再变小，我身子的大小，已能够随心如意。可是，这并不是我，我现在需要的是，找回我自己！
啊！ 我是谁？我在哪里？
在茫茫的人海中，我搜寻着我的踪迹。可是这苍茫大地，这芸芸众生，我究竟从何找起！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我决定先找我的出身地。
我飞来飞去，发现在一处如大鹏展翅的地方，有一片红光耀眼奇异，十分神秘！啊！原来是我的老家，就在这凤翅的臂弯里（注1）。可是，我不知道，这来来往往的人群中，谁才是我自己。然而我相信，只要有诚心，我定会身心合一！
啊！我是谁？我在哪里？
穿过车马喧哗的古道，我在时光隧道中寻觅。喧嚣中，我听到了暗夜里几声渺远的鸡叫，也看到了从远古走来的太阳，正冉冉升起。晨光中，我看到孔夫子列国遭戏，屈大夫投江自溺；太史公蒙羞著史，贾长沙英年早去！李青莲萍踪浪迹，杜工部辗转流离。刑前叱敌颜真卿，武穆屈死风波亭；金戈铁马辛弃疾，梦还中原放翁泪。金圣叹腰斩弃市，曹雪芹十年梦笔。自古英贤千般苦，空留名誉后人记！
我不是挑灯夜读的书生，也不是摇头晃脑的夫子，我不是飞扬跋扈的达官，也不是俯首听命的小吏；更不是背驮书袋的老头，手牵一条毛驴！我倾慕李青莲仗剑吟诗走天涯的浪漫生活，我体悯杜子美颠沛流离忧天下的家国情怀；我欣赏辛弃疾金戈铁马，老骥伏枥；我羡慕苏子瞻诗文并绝，浩然才气!
在一片繁华热闹的街区，熙熙攘攘的人群川流不息。我没有踌躇满志的笑容，更没有日进斗金的快意。我不是行色匆匆的商贾，也不是日夜辛勤的农民。我没有像神仙赴会那样超然，也不像马牛一样劳累。我没有大将军的神威气势，也不是吝啬鬼的小家子气！
啊！我是谁？我在哪里？
我混迹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想来一个原神附体。可是，在这茫茫的人群里，究竟哪一个才是我自己？我寻嗅着我往昔的气息，环顾 着那些平凡的人群，看他们行色匆匆，看他们娱乐嬉戏。
之 五
我一路走来，想象我何等帅气。可一看过往行人，心里头充满疑虑！有的人魁伟如山，真让我羡慕不已；有些人孱弱矮小，又让我小瞧不起；有些人聪明过人，似有些急功近利；有些人大智若愚，又难知轻重缓急；有些人英俊潇洒，却未免偏执歪理；有些人猥琐小气，多半是自私自利；还有人趾高气扬，正所谓春风得意！
混迹在人群里，想象我或许是飘然俊逸，轩然畅意。可看这过往行人，心里头悲观失意。看他们行色匆匆，忙于生计，多半为世俗名利，哪有点仙风道骨，超然之气！
潜行在人群里，想象我或许是风流儒雅，恢弘大气。可看这身边人群，却未免伤心落泪。他们中虽不乏硕学大儒，难免是高山仰止，难为一体，何况我籍籍无名，流离失意！
我流落到另一个群落里，猜想我是否文静和气，可这身边的人，倒让我颇费猜疑， 有些是聪睿之士，志高行洁，锐意进取；有的人心地善良，倒也是实心实意；有的人旷达大度，知书识礼；有的人阴险狡诈，精于算计；有的人蛮横粗野，凶强霸气；有的人道貌岸然，少有诚意；有的人目光短浅，为小利而不讲道义！多的是浑浑噩噩，泛泛之辈。在这人海寻觅，看不出我在哪里！
又想我是否凶强侠气，甚至还有些霸气，然而这些人中，都不是我自己！我隐隐感觉到，做人要谦虚友善，识事明理，敢于担当，仁厚侠义！光明磊落，博学多才，志高求远，豪侠仗义！
啊，我是谁？我在哪里？
我曾经帮助一个小孩，他摔倒了，我把他轻轻扶起。他扭头看着我，脸上没有一丝感激，却露出惊愕的神色，是满腹的狐疑；我曾经帮过一个年轻人，他妻子挑担谷走不动路，我二话没说，帮她挑了好几公里。他连句感谢话也没有，眼神里却充满敌意；我还想帮一位老人，试图帮他提一下袋子，可是一看他的脸色，竟是满脸的猜疑！当然也有好的，有一回我呛水了，在水里挣扎，不知谁将我捞起；看到我全身乏力，有人端来了面汤，使我又充满了精力。可有一回，我永远也不会忘记，有个人和善亲密，他微笑着从我身边走过，在背后却猛然一击；待我回过头，又在我前胸捅上几刀，让我血流如注，长久地一蹶不起！
这一切，让我感受到人世间的光明与温暖，看到了这世间的善良和美丽，我看到了这世间的黑暗与丑恶，也看到了人生中的正义与真理！回过头来再想，我是经历了许多，做人谁不是这样的？我本不是完人，又何必要人理解自己！
我蹒跚地来到河边，借清流冲洗自己。任溪水漫过头顶，凉爽的感觉流向心底，心中有说不出的快意！良久的洗涤，真让我畅快淋漓。我终于洗刷完毕，回身再看看自己。岸边有一男子站立。其貌不扬，也不见萎靡；其人不高，当然也不帅气。五官还算齐整，内心不知怎的。但绝不龌龊卑鄙。似乎有未解之谜，总将眉头皱起。
哦，这莫非是我自己？看看那眼睛那鼻子那张嘴，那熟悉的动作形体，我一拍大脑，一瞬间，我明白了，这就是我！这时我才明白，我就是我，人世间只有一个，谁也无法代替！我还犹豫什么？我很快与他融为一体，又开始四处寻觅，希望尽快找到我的仙姬，我的红颜知己！
作者简介
宋典法，笔名欧达。1958年生，蕲春人，教师。曾于1982年加入湖北省民间文艺研究会，是2003年《蕲春报》特约撰稿人。其散文诗组歌《飞神曲》目前已写成一至五篇，前四篇已发表于2017年第一期《蕲春文艺》。写过短篇小说、电影剧本及征文论文，其作品主要有诗歌、散文、戏剧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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