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朋友圈 | 人在江湖飘 谁能不挨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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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九一

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邢昺是大宋的天空一颗很不起眼的小星星。小人物也是人,小星星也有他的光芒,不能忽略不计。邢昺是山东曹州人,学习好却不是做官的那块耐火材料,好在他有自知之明,高考之后,一直忠诚于大宋顶层教育事业,为皇家江山万代后继之人储备知识和能量,在大宋最高学府国子监给王子和他们的堂兄堂弟当老师。
因为没有绝对并且直接的权力,也几乎不存在祸国殃民的权力任性的这样一个小人物,却在史册上留下物议。我心生感慨,只要是在江湖飘,谁都别想不挨刀。
邢昺在太平兴国初年那场考试中脱颖而出,进入宋太宗主持的面试。邢昺面试的题目是《你对战争与和平有什么认识》。邢昺首先论述了战争与和平的概念,然后说它们可以在一定条件下互相转化,战争的意义就是他能够赢得和平,如果不居安思危,和平的表象之下,孕育着战争,就像潘多拉的盒子。结合个人的经验是,邢昺最后的结语是没事不惹事,遇事不怕事。忍字头上一把刀,该出手时就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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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宗眼睛一亮,邢昺字字句句都说到他的心坎上。他想:如果我的孩子们也能听到这样鞭辟入里富有思辨色彩的道理,那大宋江山万代流传也就有了理论基石,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这些理论基石的奠基者。宋太宗把邢昺作为讲师团储备人才破格录取,合适的时间,他会操心把邢昺安排到国子监,教习皇宫里的孩子们学习修养自身,尊重贤人,爱护亲族,敬重大臣,体恤众臣,爱护百姓,劝勉各种工匠,优待远方来的客人,安抚诸侯等身为皇族的应知应会。眼下邢昺要和新录取额考生一起到基层锻炼。
一年之后,宋太宗果然把邢昺从泰州城管的位置上提拔到国子监。邢昺在这个位置如鱼得水举一反三,潜移默化春风化雨,一干就是十多年,期间也随着干部交流到外地任职,但无论头顶的帽子有多重,他都手不释卷,经不绝口,时刻把教书育人当做理想中的现实以及现实中的理想,从不偏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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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真宗即位后,因为邢昺曾给他上过课,他对这个书呆子书袋子老师比较了解,知道他在行政工作业务口工作起来一定会有许多想象不到的困难和应付不来的麻烦,他派一个叫刘元吉的同事协助他工作。饶是这样,最了解邢昺的人真是宋真宗,邢昺果然如皇上预见在行政管理岗位上手忙脚乱捉襟见肘,穷于应付。他给宋真宗递了个小纸条,说自己最适合的工作是老师,希望能回到那个岗位上。君臣的拍子就是这么和谐,丝丝入扣。
宋真宗很快把他安排调到身边当了一段时间的谏官,捉虫子挑刺这个活儿邢昺依然没有那个眼力见,宋真宗就把他调到国家图书馆,和杜镐等同事一起编教材。教材编好了,老杜和其他借调人员都借着这个机会飞得更高,站位更远,只有邢昺还在图书馆的故纸堆里埋着,自得其乐。
四年之后,宋真宗到图书馆视察工作,询问邢昺这些年国家图书馆一共印制多少书?邢昺说开国时大约有四千册,到现在已经增至十万多册。宋真宗在心里画了一个等式,默默无闻的邢昺等于浩如烟海的国家图书馆。君臣又聊了一会学馆设置建设情况,宋真宗回宫,下旨把邢昺调到秘书顾问处。秘书是一个模板,负责起草发布文件。顾问就是引擎度姐或者骚猫。管理一个庞大的国家机器,其实靠的是众多的秘书和顾问,他们一专多能,各司其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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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狐主任一样博学

邢昺尽职尽责,服务宋真宗。天下大旱,宋真宗请来司天监和大仙求雨,统统没有效果。邢昺劝他不要着急,然后运用他当年深入田间地头和老农民交流得来的经验,预测下雨的大致时间。到了那一天,天降喜雨,洗刷宋真宗心中的焦虑和抑郁。
夜已深,宋真宗召见邢昺,询问他一个典故的出处,邢昺对这个典故做了详解。君臣有一搭没一搭聊起从前,从前天很蓝,日子很慢,他们都很年轻。一场又一场的秋风,卷着落叶也带走了他们中的很多人。宋真宗感叹身边就剩下一个邢昺,邢昺表示微臣虽然两鬓斑斑,但心里还是从前那个少年,没有丝毫的改变。可是岁月是把杀猪刀,并不曾饶过谁。
第二天,邢昺收到一千两百银。昨晚和宋真宗的那场聊天,换算下来一分钟五块钱。
因为长期伏案工作,又缺乏运动和全能钙,邢昺的腿十分遵循自然规律的率先垂范地老去。每天早上上班,他站在年轻的同事中间列班给宋真宗行礼都十分困难。邢昺给宋真宗发小纸条,请求宋真宗准许他休假一年,回老家山东疗养一下身体。宋真宗说爱卿请假会影响工资和福利收入,你去老家挂职一年吧。邢昺感激涕零,临行前来向宋真宗辞行,宋真宗特意赐给他新制服,金腰带,还让人打开龙图阁在崇政殿摆开宴席,请大臣们一起为邢昺践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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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之后,邢昺应召回到宋真宗身边,更加老迈也更加虚弱。宋真宗让他回到府邸继续将养身体。他刚回到家,奉旨来给他治病的御医也到了,为他把脉下药。邢昺带着对宋真宗的感激,继续在病榻上辗转、缠绵,病情反反复复不见起色。
六月的天气暑气蒸腾,邢昺家却忽然像地震一样慌乱起来,宋真宗御驾光临,来看望邢昺。老眼昏花的邢昺挣扎着,追逐生命里光临身边的这道光,多想一键还原,回到从前。按照级别,只有宰执生病,才有资格得到皇帝的探视。邢昺显然不是这个级别。可是,宋真宗却来了,论在领导身边工作对于人生是多么重要以及不同。农家子弟出身的邢昺没有任何根基,却一生受尽荣宠。
一个月后,邢昺没有回到从前,而是回到原点,终年七十九岁。普普通通的邢昺,是天幕上一颗普普通通的星星。他留下学术造诣严谨深厚的《论语注疏》、《孝经注疏》等著述,治学严谨,考证详实,成为有宋高考题库。
邢昺还留下一个和奸相王钦若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骂名。具体事件是王钦若主持高考受贿,被当事人举报,宋真宗让当时担任谏官的邢昺调查这件事。调查结果是王钦若没有收受贿赂,此后王钦若就坐上火箭,一路蹿升,对邢昺也没少照顾。邢昺的骂名由此坐实,骂名也是名,至少留下了名字。
参考资料:《宋人轶事汇编》丁传靖 中华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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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05-16 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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