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水,解鞍稍驻

丽水,解鞍稍驻

我和妻都在杭州上班。我老家在鄂东浠水,她娘家在浙南丽水。春节假期我们的行程线路一般是“杭州-丽水-浠水-杭州”这样走法;实在不肯颠簸了,一家三口“民主”决定过年去处,少数服从多数必定是丽水。不仅因为丽水离杭州近,更因为妻在那里长大,儿子在那里的幼儿园毕业。

为数不多的丽水之行,我虽是走马观花,但也留有些许抹不掉的清晰的印记。

一、处州迷踪

史书记载:东汉建安四年(公元199年)丽水开始建县,隋开皇九年(公元589年)开始设州,是为处州,也曾有过括州、永嘉等别称,而处州最久。丽水因此有“处州”故名,建州府以来凡1400余年。

我对丽水的初始了解,并非来自古籍。1995年初,铁路和高速公路都还没有通,从杭州到丽水,得坐班车走省道,一路颠簸七八个小时才能到。那年正月初四我从杭州出发,不知一路迷糊了多久,进了缙云就被颠醒了。车窗外尽是盘山公路,山高溪深,尤其是散落山间溪边的那些条石砌墙片石当瓦的古朴村落,是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这真是远离重工业大城市的净土所在!

此后再到丽水,多走铁路和高速公路,再也没见过那种几近原始的村落。2014年春节期间,大舅哥安排我们走了一次括苍古道。括苍古道始建于唐末宋初,是瓯江流域通往京城的驿道。本以为此行能与记忆深处的古村落邂逅,兴致颇高。我们从樊村开始上古道,走了40多里路到余岭出古道,古道散落着一些夯土筑成的民房、千百年以上的参天古木、旧街道、古石桥、驿站凉亭、摩崖石刻、老洋房、寺庙等,并不见一处石墙石瓦的古村落。

妻说,其实古处州的遗存就在丽水城里,江边的大水门就是。95年春节那次初到丽水时,就是从大水门出去到瓯江边的,那淹没于周边民居之下的低矮旧城门并未引起我的注意。倒是大水门内的一条卢镗街我一直记得,一是因为妻的外婆家就在那里,二是因为给学生讲释文言文《戚继光传》的时候,对于抗倭英雄戚继光曾经的上司卢镗我是做过研究的,方志说卢镗是丽水人,其实他祖籍在河南,他的祖父卢英调处州卫以后,才世袭千户,定居于此。戚继光抗倭时卢镗任江浙副总兵,与他俩同时代还有一位抗倭名将俞大猷。戚继光、卢镗、俞大猷的英名刻在了丽水三条街上(继光街、卢镗街、大猷街),这三条街的起点在同一条括苍路上。“括苍”,是丽水的古名之一。

二、峰峦如聚

丽水市区在2000年改名为莲都区。这是一个极形象的名称。因为丽水市区是一个相对封闭的小盆地,位于四周环山之中,形似莲花瓣,所以在宋代以后丽水就有了莲城的别称。对于丽水周边的山脉,除了括苍山脉,其他的我都叫不出名字。但是足迹所到之处,我还是有印象的。

我在丽水第一次登山选择了观音岩。这是一座不以奇险揽客的小山。据本地人说站在大水门城墙上远眺观音岩,可以看到层峦叠嶂勾勒出睡观音的剪影,发髻身形,栩栩如生。当年女朋友(如今的妻)和她的同学们为讨吉利,遂带我去游此山,山崖上有摩刻的大大的“佛”和“心”字,留下了我们的记念。

观音岩之东,是南明山,是著名炼丹家葛洪修道之处,每到此山,我就想起杭州西湖边的葛岭。与葛岭相比,南明山亭亭玉立于瓯江之畔,绰约多姿。在我看来,逡巡葛岭是闲庭信步;爬南明山则是攀援天险。山上最难爬的一段路形似天梯,虽然有石磴道可循,但是几乎呈垂直角度,又窄又滑,不敢有丝毫懈怠。我小心翼翼地吃力攀爬,每每被驴友快速超越,心中只有叹服。我完整地观览南明山有两次,欣赏摩崖书法拜谒庙宇的经历都不记得,攀登的辛苦却记忆犹新。

丽水人更钟情于城北的白云山。白云山古时即为丽水八景之一,近20余年来,作为省级森林公园,开发了一些新的景点景观,洞石、林木、山水各显其胜,集旅游观光、避暑度假、休闲康复、森林沐浴等多项功能于一体,是上苍赐予丽水人的天然氧吧。一年四季这里总呈现出欧阳修笔下的“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后者应,伛偻提携,往来而不绝”的画面。

在丽水过年,大年初一出方的热门选择当属万象山。万象山不高,有古木参天;万象山不大,却文化厚重。万象山上建有自宋代以来的万象楼、崇福寺、烟雨楼、大观亭、洞天楼等亭台楼阁,素有“洞天烟雨”之称。新年第一天,万民同登万象山,应该是带着万象更新的心愿来的吧。

三、好溪好水

丽水故名处州,也曾叫过莲城。“丽水”一名的来源,据说有两个版本:一是源于城北丽阳坑,丽阳坑别名丽水,史上以水名县的地方很多;另一说法跟好溪有关,好溪原名恶溪,发源于磐安县大盘山,多水患,曾给沿岸百姓带来过灾害,唐宣宗大中九年段成式任处州刺史后,治理水患,乃改“恶溪”为“好溪”,“丽水”即为好溪的别名。

无论哪个说法,都表明了民众对赖以生存的水环境的美好期待。好溪之上缙云境内有仙都风景区,是国内首批AAAA级旅游区,其核心是鼎湖峰,又叫天柱峰,是一座拔地而起的石山,峰顶有小湖,相传是黄帝炼丹遗落于此的丹鼎积水成湖,故名鼎湖。至今无路可登,是攀岩爱好者神往的地方。

好溪与瓯江汇合于虎头山下。虎头山上有座八面九层的楼阁式砖塔,因邻近厦河村而得名厦河塔。是丽水东大门地标性的古建筑。丽水当地关于厦河塔有很多传说,最为神奇的说法是虎头山的厦河塔和远处遥望的巾山上的巾山塔是一位铁匠打制的两枚长钉,用以镇住瓯江和好溪里兴风作浪的河妖。这当然也是美好的民间愿望。其实古人在水流湍急的江河附近的山头建造塔楼,多为指引航程的灯塔。有了灯塔的指引,行走水路的船只才有了安全的保障。

莲都区西南部的碧湖镇堰头村边,有一座距今1500年的古老水利工程,那就是通济堰,早在1962年就列为浙江省文保单位。通济堰是一个以引灌为主,蓄泄兼备的水利工程,建有世界上最早的拱形坝体,是首创的水的立交桥,是研究我国古代水利工程的珍宝。依托古老的通济堰,这里已经开发出专业美术写生创作基地,号称“古堰画乡”。

瓯江被誉为丽水的母亲河。十年前,瓯江干流开潭水利枢纽工程下闸蓄水,在丽水城南形成了十几公里的人工湖,就是南明湖。南明湖风光旖旎,山清水秀,空气清新,兼具湖光山色林木之美,营造出独特的滨江临湖景色。南明湖的出现,丽水城区真可谓既在山中又在水中,山、水、城浑然一体了。

......

我的岳父来自越剧之乡嵊州,年轻时他外出求学,后来还曾在杭州温州打拼多年。四十岁以后,他选择定居丽水,结束了飘摇的生活。他的经历也许侧面映照出丽水这座城的魅力。最近,我在学唱一首歌,歌中唱道:

秀山丽水,养生福地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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