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北专栏 || 《和静天空下的远古石器》——啄木鸟

和静天空下的远古石器
塞北专栏
作者名片:啄木鸟,地质工作者,中国地质作家协会会员,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作家协会会员。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作家进修班进修。散文,诗歌散见国内报刊杂志,喜欢在西部的大地上行走,用脚步丈量大地的苍茫辽阔,用心智感悟尘世的薄凉清欢;喜欢与温润的和田玉结缘,品玉,藏玉。
——xiunzhaichuin
和静天空下的远古石器
在放牧着一群黑头羊的蒙古族牧羊人的热心引领下,我们终于如愿以偿的找到了一些梦寐以求的古老的石器。那一刻,我的内心盈满了如获至宝的欢愉与兴奋。
那是一处略略高出周围地面不足一米,方圆不足二十平米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石堆,中间略有凹陷,似被考古发掘过或被盗墓贼光顾过,但已有一些年份,被岁月抚平了曾经被扰动过的痕迹。在这片地域——绿洲与山前洪积扇的过渡地带,像这样的石堆比比皆是,也极易被忽视。仔细地在乱石间寻找翻捡,就可以看见一些被人类打磨过的石器,静静地杂陈在不规则的累累碛石间,间或还能看到红色陶罐的残片。石器的石质不同,色泽各异,形状大小不等,大多是残件,极少有完整的,但人工打磨过的面都光滑平整,也不知在遙远的新石器时期,古人制做的这些石器是做什么用的。是尘世烟火里的实用器?还是贵族大墓里的陪葬品?

据研判和预测,这处石堆应该是古人视为禁地的一处祭祀之所,是安放祖先神灵的地方,庄重而又肃穆,曾有石块砌筑的石阶通向祭台。敬天,敬地,敬祖先,俯仰之间,跪拜的人们心怀无限的虔诚与敬畏,有意无意间赋予了它一定的神性与神秘的色彩,一如我们今天的宗祠和庙宇。
在石堆的西北面,穿过一片落尽了枯叶的白杨树林,爬上逶迤的沙土防洪坝,就可以看到铁丝网围起来渐次抬升的察吾乎古墓群遗址,一直延伸到了天山的脚下。向更西的方向望去,隐没在冬日淡蓝色雾霭里的那片台地就是哈哈仁沟石围遗址。那里是两千五百年前逐水草而牧的先民们居住生活过的地方,晨昏间,曾升起过袅袅的炊烟;干燥的空气中,曾飘拂过浓郁的肉香和煮沸的牛奶的味道;满月的晚上,月色溶溶,也曾响起过抑或欢愉抑或忧伤的牧歌。

我曾一次次走过这片苍凉大地上的石圈墓和石堆墓,也曾一次次地走过一道道让人讶异的石围,仅见到一些零星的夹砂粗陶碎片,聊以抚慰我寻古探幽的瞳眸,但从未见到过一鳞半爪的远古石器。在哈哈仁沟的北岸边,至今还兀立着两座保存完好的石砌的烧陶的陶窑。我一直困惑不解,这里有遍地形形色色的石头,难道这里的古人不曾用过石头制做的石器?如果是这样,在人类如同江河般浩荡的文明史上,这里的古人无疑缺失了一个重要的进化环节。石器时代,青铜器时代,铁器时代,每一个时代都环环相扣,一脉相承。
生于斯长于斯的牧羊人说,小时候,他与几个同龄人曾在察吾乎古墓群不远的一堆黄土下玩耍。正是雨后,土质松软,他们于无意间竟刨出了许多赤褐色的夹砂单耳陶罐。那些陶罐暴露在空气和阳光下,没有多长时间都风化成了碎片,如同一地的鸡毛。他说,那座黄土堆,应该是一个古时候烧制陶罐的地方。

他五十岁左右,脸堂黝黑,一只眼睛不知什么原因已导致失明,露着沒有瞳仁的眼白。或许是长年累月在马背上骑行的缘故,有一两条一目了然的罗圈腿,走起路来微微有些摇晃。他汉语说得很好,对这里的山川地貌一草一木了如指掌,耳熟能详,每每说起来都如数家珍。
他一再的问我:“捡这样的石头有什么用?”对他来说,看重的是现实中的实用价值,而这些残破粗糙的石器,看起来远没有戈壁滩上普通的石头美观与结实,且百无一用。一个与羊群为伴的牧羊人,他不会想到这些沉默不语的石器,会承截了厚重的历史与沧桑的岁月,见证了一个族群一个部落的兴盛与衰亡。

这次不经意的发现,涤清了我过去所有的困惑与疑虑。这片辽阔的大地上,不是没有古人制作使用的石器,而是我们丈量大地的脚步没有到位,探寻的足迹没有踏上那处神秘的石堆。
白云悠悠,岁月悠悠 。在绵长的历史长河里,曾经在这片土地上迎送着晨昏的那个族群的子嗣,一脉香火,最后去了哪里,无人知晓。在无涯的流年里,只有这散落在茫茫戈壁故地的石器,如同沧海遗珠,静静地述说着他们曾经的过往,欢乐和悲伤。
如果将这些石器展示在博物馆的玻璃橱柜里,我相信每一个走近的参观者,都会解读出一份和静天空下历史的厚重与岁月的沧桑。那是一个族群远去的背影,如同暮色里渐行渐远的马蹄声声……

END
溪 云 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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