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赞春风赞春花

子夜,呼啸的风雨声把我从梦中惊醒,因了窗外的风雨,屋子里也似乎多了层寒意。“春风不吹花不开,花开又被风吹落”!突然就想到了这样的诗句,想到正盛开的桃花、梨花,内心一时升腾对大自然喜怒无常的怜惜。
晨起出门,却并未见落红遍地,地面尚且润湿,却鲜见积水,树上的梨花仍那般雪白烂漫,只有走近了细心观察,才能发现少许被风折落的花枝嫩叶和从枝头鸟巢掉落摔碎的鸟蛋蛋壳。世界如此平凡,风雨过处依旧春光烂漫,如果此时你从远方归来,或是面对遥寄的一张春花图片,就绝不对想到花儿所经的劫难。
“风来疏竹,风过而竹不留声;雁过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大自然总那般睿智的弥合着一切伤痕,把动人的新生演绎在世界匆忙的足迹,让人总相信“花好在盛开时节”的古谚,其实花也有花的快乐和花的不幸,花也要承受和感知生命之痛。开在春天的牡丹和开在秋天的菊花一样要接受“物择天竞,适者生存”的考验,这似乎在阐释平等,却也延伸出一条哲理,生命走不进理想的春天,每朵花都为结果深藏柔情,却也在柔美中承载着顽强的个性。
一夜春风来,万树梨花开。古今多少诗词歌赋,赋予春风无穷魅力,孩童般的天真与烂漫,处子般的活泼与动人,母亲般的温暖与慈爱……诗意的描述总给人春风柔美甜润的感觉,人们总喜欢把一切美与神奇的呈现归结于春风的力量。
“春风满院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红杏是春风的稚孩;“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杨柳叶是春风的女红。春风融尽残雪,摇醒万木,催开百花,染绿山野。世界的美好与和谐似乎都是春风的神来之笔,然这只是诗人的呓语,现实却并非如此,春风有柔和的时候,也有凛冽如冬、萧瑟似秋的非常态,更可能搅起漫天沙尘,肆意摧花,给和谐春天制造罪恶和事端。
去年杏花时节的一夜骤寒,冻煞了杏花,让柿子、梨、苹果等许多水果都欠收,那骤寒是风的杰作。今春的天气也时时变脸,像每个陇东的二月一样,这个季节的风来里多夹着沙,来的时候都肆意招摇,呼啦啦地狂奔,呼啸着掠过大地,与一切的突起物碰撞,鸣叫蹂躏着枯枝嫩叶,树上的柔花与初生的嫩芽不得不仓促迎斗厮杀,喘息挣扎,地上的沙尘疯子般跳着街舞,把春天的鲜柔与恶吼的狂风搅和在一起。
在我的记忆里,故乡的春风并不曼妙,也绝不温柔于其它的季节,春天的沙尘暴却一拨儿一拨儿像争挤的破绽的花儿涌溢,波澜起伏。
“春日春山春水流,春塘春草放春牛,春花开在春院里,春鸟落在椿树头。”因春字似乎一切平凡都会变得生动,但我总觉得这一切或许与春字无关,更与春风无关,美好在每个季节都存在着,一切该来的总会到来,春天的花总会开,春天的新芽也必将勃发,春天的农人即使风寒感冒,也绝不会停下地里的农活而误了一年的收成。万事万物都不会错过生存繁衍的每时每刻,没有什么能停下来,包括春天的风。
如花岁月总会经受红尘的风雨,似水流年却催生出一代又一代的如花岁月。所有的生命却都在追求美好,花儿开的时候并不会思考“明媚鲜妍能几时”,不会在意“风刀霜剑严相逼”,花儿又能左右什么?花儿只能一味儿自顾自开的烂漫,开的完美;就像初出世的孩童,谁又曾会考虑到漫长人生的艰辛与坎坷,即使前程风雨无边,也只自顾着享受父母恩泽,一味儿成长。这无形的一切,无不自然,无不动人,却每每“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然花儿总是美的,美的花儿让无数的人感觉到温馨和美好,却依然会有一些眼睛能看到伤痛,神灵也无法左右,凡夫子的快乐与痛苦,总能改变物质本有的色泽,这就是所谓的“境由心生”。
弥尔顿曾说:“心,乃是你活动的天地,你可以把地狱变成天国,亦可将天国变成地狱。”而向往美好,却是一切生物的本能,认可春风的慈爱,营造快乐的心境,本就是人性阳光的正能量体现。既然有人说:“只要你心中装满绿色,你的生命之泉就永远不会枯竭。”我们在心底里营造一个祥和的春天又若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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