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升华七律诗 终是
终是
终是没能洗积尘,重成耿耿世间身。
子陵滩底空存梦,野老诗前必悯人。
曲笔无如三载碧,虚声有似一囊贫。
寰中每日风雷激,怎得安持鼠耳巾?
【注释】读清李鸿章《赴试途中有感》诗,步韵而咏别事。原诗云:“回头往事竟成尘,我是东西南北身。白下沉酣三度梦,青山沦落十年人。穷通有命无须卜,富贵何时乃济贫。角逐名场今已久,依然一幅旧儒巾。”记于2020年12月15日。
这首诗的意思是:终究是没能够洗净积尘,重新成为了心事重重的世间之身。在子陵滩的屋底,徒劳地存在一个桃源幻梦,在少陵野老的诗前,一定会禁不住悲天悯人。不敢直抒胸臆的笔,哪里能赶得上那些三年化碧,空洞的夸夸其谈,很像是道义上的一囊清贫。四海之中每一天都在风雷激荡,我这里怎么能安心地空持着一顶鼠耳巾?
“积尘”,累积的尘土,亦指旧事物的残余影响,见元姬翼《满江红慢》:“百炼千磨,成底事、襟怀冰雪。向积尘堆里洒落,要明心月。根本泉源空到底,波澜枝叶休分别。遍世间、谁不是行人,何须说。丹宜秘,囊宜结。居无室,行无辙。更莫思人我,是非优劣。鹦鹉雕笼因解语,杜鹃枝上空流血。对利名、车马软红尘,牢藏舌。”
“子陵滩”,富春江的一段,相传为东汉严光隐居垂钓处,见宋黄庭坚《杂诗七首》其一:“馆甥宫里叹才难,当日同朝听百官。光武早知尧舜事,只今那得子陵滩。”宋陈允平《过姚秋江钓矶》:“莎草离离碧树闲,只疑曾是子陵滩。”宋方回《寄同年宗兄桐江府判去言五首》其一:“子陵滩上一诗翁,七十四年双耳聋。第一老穷吟第一,一樽时与酹江风。”
“野老诗”,指杜甫的诗,野老,乡野老人,杜甫自称“少陵野老”,见唐杜甫《哀江头》:“少陵野老吞声哭,春日潜行曲江曲。”元白朴《石州慢·丙寅九日,期扬翔卿不至,书怀用少》:“千古神州,一旦陆沉,高岸深谷。梦中鸡犬新丰,眼底姑苏麋鹿。少陵野老,杖藜潜步江头,几回饮恨吞声哭。岁暮意何如,快秋风茅屋。幽独。疗饥赖有,商芝暖老,尚须燕玉。白壁微瑕,谁把闲情拘束。草深门巷,故人车马萧条,等闲瓢弃樽无绿。风雨近重阳,满东篱黄菊。”
“三载碧”,即“三年化碧”,“苌弘化碧”,谓忠心不泯,语本《庄子·外物》:“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成玄英疏:“苌弘遭谮,被放归蜀,自恨忠而遭谮,遂刳肠而死。蜀人感之,以匮盛其血,三年而化为碧玉,乃精诚之所至也。”见宋刘克庄《杂咏一百首·苌弘》:“宗周危可悯,苌叔死非难。臣血三年碧,臣心一寸丹。” 宋辛弃疾《兰陵王·恨之极》:“苌弘事,人道后来,其血三年化为碧。”元郑元祐《张御史死节歌》:“孤忠既足明丹心,三年犹须化碧血。”黄忏华《亡友周仲穆哀辞》:“三年化碧心难灭,九转成丹目已穿。”
“虚声”,空话,见唐罗隐《塞外》诗:“可使御戎无上策,只应忧国是虚声。”宋释心月《偈颂一百五十首》其一:“此君面目甚分明,曲曲斜斜是几茎。但得一回亲见后,不随风雨听虚声。”
“一囊贫”,指些许钱财,这里借指贫乏,见唐骆宾王《在江南赠宋五之问》诗:“犹轻五车富,未重一囊贫。”
“鼠耳巾”,隐士裹头用的头巾,见唐刘言史《山中喜崔补阙见寻》:“鹿袖青藜鼠耳巾,潜夫岂解拜朝臣。白屋藜床还共入,山妻老大不羞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