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闻红薯飘香时||赵中岳 / 开普饭

八两熟红薯

文：（镜嵩～赵中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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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年代初的那场洪水，是在黄河泛滥、咆哮，不接纳伊洛河流的給予，让水逆流而上所导致的。尽管三门峡水库大壩已修建多年，而真正义意上的“黄河安澜”，是小浪底建成以后的事儿。

泛滥的洪水使将要熟的玉蜀黍遭到了灭顶之灾。伊洛川之一隅，“一片汪洋都不见”。有古寨墙摊筑的“三一零国道”是村镇避免被淹的最后一道屏障，水来土掩是老祖宗留下的有效“秘方”。

混沌的水退后，汪泥又固守了许多日，才慢慢地显现出皴裂的地貌。

“战天斗地”是中国农民被塑成的精神面貌与辉煌壮举，秋粮损失夏粮补。尽管种小麦的时间要求大大的逊于“五黄六月争回耧”的“三夏”，但这“立冬不发股，小雪不出土”的播麦农谚，社员们还是“常记常新”得，

不误时效种上小麦的前提是让地块快干，让地快干的措施就莫过于把龟裂的土块翻起来了。

趁着“鼓足干劲、力争上游”的东风，与“把电灯当太阳，将星星当月亮”的豪迈，已实行军事化管理的原生产队长、现时的连长布置吃罢“公共食堂”晚饭的社员来上工去翻地，下工后每个人可以领的八两熟红薯。

那时候，我已经是上小学四年级了。初二的大哥去坞罗水库筑壩，母亲上桑家沟修水库，做为留守学生的我，挡不住那八两熟红薯的诱惑，就每晚和连队里的嫂嫂、姑姑们一块去参加那场“战斗”。

九月里伊洛川的夜晚，凉风啾啾，月色朦胧。三人一组又组成的一个队伍，在欢声笑语中向“小河洼”进发。我们那里的农民，是远近闻名的“精耕细作”的行家里收，不仅把田地经营成“一路两行树、一井两方田”，而且粮食产量早早就超过了“四、五、八”的“国标”。自己队属的地块，闭眼都可以找到。小河洼亦俗称“沼洼”，地势稍低，河水常顾，养的肥沃。

此时翻地，不用锨镐，人们带的是三齿钯或两齿揍，木柄上系一条绳子，一人握着木柄将齿头扎入裂缝中，三人戮力同心向后拉，一组两弓（约有三米）的距离依次向后撤，热火朝天。

你如果是白天在路上瞧，漫滩尽竖立着不规则的泥块，高低有形，错落有致，它们最大面积的接受着顺河风与阳光的熏陶。

两个多小时的劳动，计划的活业已干完，夜尚未阑。在喜笑中收工返镇，进村到公共食堂再排队领取八两熟红薯。这半斤热红薯或路上填肚，或回家后再食。如果家里尚有未成年的子女，他们还是要分得这“一杯羹”的。

而我，为了长身体的需要，在干活没有工分，吃饭也不掏饭钱的时间段里，也为了那八两熟红薯，一直连续坚持着，把在夜晚翻地的活儿干完。

往事也堪回首。

2020.深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