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有仁德春日永——《论语》悟读【411】
《论语》第十六篇第一章：
【原文】
季氏（鲁国大夫，此指季康子）将伐颛臾（zhuan yu，小国名，故城在今山东省平邑县东，相传为伏羲氏之后，风姓，鲁国附庸）。冉有、季路见于孔子曰：“季氏将有事于颛臾。”孔子曰：“求！无乃尔是过与？夫颛臾，昔者先王以为东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为？”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陈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颠而不扶，则将焉用彼相矣？且尔言过矣。虎兕（si ，犀牛）出于柙（xia， 关猛兽的笼槛），龟（占卜用）玉（祭祀用）毁于椟（du，匣子）中，是谁之过与？”冉有曰：“今夫颛臾，固而近于费（bi， 季氏的采邑，今山东省费县北）。今不取，后世必为子孙忧。”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丘也闻有国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盖均无贫，和无寡，安无倾。夫如是，故远人（泛指鲁国国境之外的人）不服，则修文德（文治教化）以来之。既来之，则安之。今由与求也，相夫子，远人不服、而不能来也；邦分崩离析、而不能守也：而谋动干戈于邦内。吾恐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译文】
季氏将要攻打附庸国颛臾。冉有、子路两人拜见孔子，说道：“季氏将对颛臾使用武力。”孔子说：“求！恐怕该责备你吧。颛臾，先王曾经任命他的国君主管祭祀蒙山，而且它处在我们鲁国的疆域之中。这正是国家的臣属，为什么要攻打它呢？”冉有说：“那个季氏要这么干，我们两人做家臣的都不想呢。”孔子说：“求！贤人周任有句话说：'能施展其才能则就其职位，不能这样做就不就其职位。’盲人走路不稳，辅助者不去扶持，跌倒了不去搀扶，那何必要用辅助者呢？况且你的话错了，凶恶的猛兽从笼子里出来为患，贵重的东西毁坏在匣子里，这是什么人的过错呢？”
冉有说：“颛臾，城郭坚固，而且离季孙的封地费县很近，现在不把它占领，日后一定会给子孙留下祸害。”孔子说：“求！有品德的人厌恶那种不说自己愿意去做而编个狂言来搪塞的态度。我听说过：无论是有国的诸侯或者有家（封地）的大夫，不怕（东西）少而怕分配不均匀，不怕贫困而怕不安定，若是财物平均分配则无所谓贫；上下能和好共处则无所谓寡；上下相安无事则国家就无倾覆之患。做到这样，本国以外的人还不归服，便发扬文教（礼乐）和德政。仁义之政）招致他们；他们来了，就得使归附的人民生活安定。如今仲由和冉求两人辅佐季孙，远方的人不归服，却不能用文治教化招致，国家支离破碎，却不能保全，反而想在国境以内发动战争。我恐怕季孙的忧愁不在颛臾，却在宫墙（鲁国内部）里面。”
【悟读】
上善若水，仁德有爱。
本文是《论语》第十六篇《季氏篇》中的首章，颛臾不臣服氏，问题还在季氏。
季孙氏的由来，可追溯到鲁桓公。据《春秋》记载，鲁桓公将其君位传其子庄公，庄公有三个弟弟叫庆父、叔乐、季友，三人的后代发展为三族，称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史称“三桓”。季氏指季康子，是鲁哀公的正卿，当时把持国政，这种现象又被称为“陪臣执国命” 。
本章夫子通过三层对答，进一步阐述了他一贯之“仁德治国”理念。
第一层对答，阐述了“不可伐”的三个理由。其一，颛臾为先王封国，不可伐; 其二，邦域之中，不必伐；其三，社稷之臣，非季氏当伐。
第二层对答，是夫子批评冉有之推卸责任。夫子既申史家（周任）之论，又连用两个比喻，寓理于形，以经喻旨，说理充分。
第三段对答：冉求再次伪饰。冉求为季氏谋，虑及子孙，不可谓不尽忠。然夫子之“忠” 是有特定的阶级内容的，忠为内省，恕为外施，忠恕之道，缘之克己复礼。
夫子本章提出了著名的治国安邦之术：“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国有仁德春日永”，国家有仁德，春日恒永久。夫子明确指出，在修好内政基础上，还须行仁义之外交，不宜劳师袭远，使远方异族归附，“既来之，则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