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南子》卷1原道训诗解13以外乐内不反诸性
《淮南子》卷1原道训诗解13以外乐内不反诸性
题文诗:
夫建钟鼓,列以管弦,席铺旃茵,耳听朝歌,
陈酒行觞,夜以继日,此其为乐.炎炎赫赫,
怵然若有,所诱慕也;解车休马,罢酒彻乐,
而心忽然,若有所丧,其心怅然,若有所亡.
以外乐内,是由其不,以内乐外.乐作而喜,
曲终而悲.悲喜相生,精神乱营,不须臾平.
察其所以,不得其形,日以伤生,失其得也.
如此是故,内不得中,禀授于外,而以自饰.
肌肤不浸,骨髓不浃,不留于心,不滞五藏.
从外入者,无主于中,故而不止;从中出者,
无应于外,故而不行.善言便计,虽愚者听,
而知悦之;至德高行,称虽不肖,而知慕之.
悦之者众,用之者鲜;慕之者多,行之者寡.
所以然何?不反诸性.不开于中,而强学问,
不入于耳,不著于心,此何异于,聋者之歌.
效人为之,无以自乐.声出于口,越而散矣.
心者五藏,之主所以,制使四肢,流行血气,
能驰骋于,是非之境,而出入于,百事门户.
不得于心,是故而有,经天下气,犹无耳而,
欲调钟鼓,无目而欲,喜文章也.必不胜任.
【原文】
夫建钟鼓,列管弦,席旃茵,傅旄象,耳听朝歌北鄙靡靡之乐,齐靡曼之色,陈酒行觞,夜以继日,强弩弋高鸟,走犬逐狡兔,此其为乐也。炎炎赫赫,怵然若有所诱慕,解车休马,罢酒彻乐,而心忽然,若有所丧,怅然若有所亡也。是何则?不以内乐外,而以外乐内。乐作而喜,曲终而悲。悲喜转而相生,精神乱营,不得须臾平。察其所以,不得其形,而日以伤生,失其得者也。是故内不得于中,禀授于外而以自饰也。不浸于肌肤,不浃于骨髓,不留于心志,不滞于五藏。
故从外入者,无主于中,不止;从中出者,无应于外,不行。故听善言便计,虽愚者知说之;称至德高行,虽不肖者知慕之。说之者众,而用之者鲜;慕之者多,而行之者寡。所以然者何也?不能反诸性也。夫内不开于中而强学问者,不入于耳而不著于心,此何以异于聋者之歌也!效人为之而无以自乐也。声出于口,则越而散矣。夫心者,五藏之主也,所以制使四支,流行血气,驰骋于是非之境,而出入于百事之门户者也。是故不得于心,而有经天下之气,是犹无耳而欲调钟鼓,无目而欲喜文章也。亦必不胜其任矣!
【译文】
设置编钟组鼓,排列管弦乐队,铺上毡毯坐垫,陈列旄牛尾和象牙装饰的仪仗,耳听朝歌郊野的乐曲,眼看艳丽多姿的舞女,口品香甜的美酒,通宵达旦地饮酒取乐;或者用强弓硬弩来射杀高飞的鸟,用善跑的猎犬来追逐狡兔,这样作乐寻欢真是炽盛显赫,使人如醉如痴难忘这诱人的情景。然而,等到一旦遣散车马,停撤宴饮,心里就会感到惆怅若有所失。这是什么原因呢?因为这不是以内心的欢乐去感受外界欢快之境,而是以外界这种的欢快来刺激内心,所以奏乐则喜,曲终则悲,悲喜转换变化,扰乱了精神,没有片刻的平静。察其所以然,在于不懂“乐”之含义,因而日复一日地伤害着心性,丧失了本该有的平和本性。所以在你自身不能把持心性归向,只以外界刺激来装饰自我,这种外界刺激不可能浸滋肌肤,渗浃骨髓,不可能留存于心间,停滞于五脏的。
所以从外界刺激感受到的欢乐不可能在心中占据地位,(所以停不下来不能留在心中)留下而不散逸;而从内部心性所产生的欢乐,因为不产生于外界的刺激,所以也不会散失。因此我们可以看到:当听到良言妙计,蠢人也懂得喜悦;谈到高尚道德,品行恶劣者也知道仰慕。可是为什么喜欢良言妙计的多而真采纳的少、仰慕高尚道德的多而真实施的少,原因是这些人不能返诸心性。那种不是从本性产生学习愿望的人而勉强去学习,所学的东西是不会进入耳中留于心里的,这不就像聋子唱歌?聋子唱歌只是仿效人而无法自得其乐,歌声一出口便很快就散逸了。心是五脏的主宰,它控制着四肢的活动,使气血流通,并能辨别人间是非和弄清事物的原由。所以,假如不是从内心世界有所得(“道”)而空有治理天下之气概,这就像没长耳朵而想调节钟鼓,没生眼睛而想观赏纹彩那样无法胜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