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你辍学了啊!
前些天去取快递,惊异地发现一个学生在那里当取件员。她今年本该是初三了,看她熟练地向客户招呼着,手脚麻利地从货架上找来物件,很是老练的样子,这已长成的少女,真的是她吗?
当年她走进麦芽的时候,还是小学生。尽管她并不喜欢看书,却总会隔三岔五的来转上一转,有的时候一天能来好几回。来的时候往往只是打个招呼,和我调侃几句就转身走了;更多的时候,和她同学在书架间流连几分钟,而后不声响地离去。
到了初中,她进麦芽的次数就屈指可数。(尽管麦芽的馆就在教学楼的一层。)原就对书籍不怎么“感冒”的她,到了新的学校,对环境的陌生,对同学、老师的更换,似乎一下子还没调整过来。再加上课程的增加,让原本功课并不好的她,更是应接不暇。偶有在校园内遇到,她会呐呐地笑笑,低声叫声:洪叔。(而今想来,她竟是有数的几个里叫我“洪叔”的。)
再后来,她们初二转去了大校区,在那校区里,麦芽馆在办公楼的三楼,至此,就几乎碰不上她了。不想这次却在这里见上,我急速地在脑海中搜找着她的名字,哪个似乎都对不上。
“洪叔,”略带尴尬的问候,已然站在我面前的她,认出了我,有点腼腆,“你还在学校吗?”
“没有了。我现在搬出学校了。你在这上班?什么时候的事了?”我似乎比她还不自然。
“来了一个月吧。去年下半年就没读书了。”她低着头,染得金黄的头发垂了下来,望不见她的眼。她抬了抬手上的工作手机,“你号码是多少,我给你拿。”一抬手间,纹在手上一朵花,红的瓣绿的叶,很是显眼。
麦芽在东海岛五年多来,看着数以千计的孩子从小学到中学,非常奇怪的一个现象是:小学还时常来麦芽看书的学生,到了中学,锐减!
问起他们,只有三个字:作业多!
乡村的教育,往往有一个误区:成绩越出不来,越让学生刷题。他们从来不反思是不是教师队伍出问题了,是不是教学出问题了,是不是管理出问题了……没有!只是简单粗暴地让学生刷题,刷题,刷题。
这恰恰就是乡村学生的悲哀。
大多数的乡村学生在未进入学校之前,是怀着憧憬,甚至是崇拜的心在看待学校看待老师的。但一年年过去,他们眼里的光芒一点点的消退,不过三四年光景,荡然无存。
尤其是到了中学,大多的学生在课堂上往往陷入一种迷离状态,只有机械般惯性让他听着铃声上课;枕着课本睡觉;在课上双眼翻天;不分时、地和同学嬉戏;在课桌上乱刻……
师资水平的参差不齐,教育方式的落后,是乡村教育的一个硬伤。然而,这众人皆知的事,只有学生不知道。他们越来越讨厌学习,越来越讨厌学校,他们把这些归于读书无趣。
读书无趣!这是多么痛的领悟啊!人类由读书而走出野蛮,由读书而走出奴隶,由读书而有自己的土地,由读书而有个人的尊严……
可是读书无趣!已经牢牢地烙在这些孩子的身上,他们往往初中就辍学打工,即便读了高中、大学,对他们来说,无非也只是在等自己长大。他们无论是眼里还是心里,早已认了命。
命运并没有改变人类,改变人类的是心。心活,一切皆活,心死,一切皆死。兴趣亦然;读书亦然。
(麦芽儿,慢慢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