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陌生的路
对于远方、远路,我似乎比小时候的好多同龄的小伙伴都有体会。
大舅、幺舅他们,在邻县宜宾农村。每次去大舅家,都要走好几十里的乡村小路;去幺舅家,则要走好几十里的公路。那时公路差,班车少,我们去幺舅家都走路。
后来,我读书,打工,去的地方离家越来越远,路越来越长,陌生感越来越重。
由邻乡到县内,由重庆到广东东莞、惠州。后来,又到东北,到山西,到北京。
但这些太远的路给我的感受,似乎都不如最近的一段几十里的路。
去年年初爆发的新冠肺炎疫情,打破了我的兼职模式。去年整整一年,我就只上了一个班,收入也大为减少。
快到年底了,疫情渐渐趋于平静,好像曙光在前。先前兼职的“东家”也向我伸出了橄榄枝。我按要求作准备,办好了健康证,作了核酸检测,上班仿佛是近在眼前,已通知就是近二三天去上班。谁知附近的天宫院街道突然又有小区发生聚集性新冠疫情,去兼职上班自然不可能,煮熟的鸭子又飞了,跟大兴区所有人一样,我经历了紧张的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参加了全区性的六次核酸筛查检测,并且完成了接种新冠疫苗。
疫情渐渐趋于平静,大兴区和全国其它地方一样,全部地方都降为低风险区,连续数日新冠肺炎确诊病例数、疑似病例数都为零。这样,人们的信心渐渐重树,交流逐渐活跃起来。
一天下午,以前的同事老马打来电话:“老王,我给你找了个活,干不?”然后,他发来了联系人和联系人的电话。很快,我便与他介绍的宁师进行了联系,并且约定2月25号去做核酸检测,做完当晚就上班。他给我介绍的活,是去兼职当保安上夜班,月薪三千元。
当我与就近的仁和医院进行预约做核酸检测时,近两天已预约满了,要到星期天才有空余名额。我于是预约了星期天的核酸检测,将预约成功的截图发给了宁师,他很快回复我:“赶快去天宫院核酸检测点做,那儿正在做。”他随即发来了位置图。
天宫院大方向我知道,离念坛公园不远,在其南边。我从京开辅路穿过桥洞,走清源路,上兴华大街,穿过黄村火车站的铁路桥洞往西边去。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新源大街。继续往南,过念坛公园,好不容易找到街边的“天宫院核酸检测点”。可是,有一得似乎必有一失,有一喜必有一悲,核酸检测做成了,当天的主要功课完成了,该松口气了,但“杯具”却发生了,电动车没电了,如同一个人一下没爱了。我的电瓶车充满电也只能跑十五公里左右,而先前充满的电,过了一段时间漏了一些,因此,电瓶车在返回时便直接跟我罢工了。幸好,同事老李开他的马力足的电三轮来接我了,便又转悲为喜。
这段核酸检测的路,有十公里多。远是一个方面,重要的是陌生而茫然、紧张、恐惧。这一年里,我几乎是足不出户。出去也就那么两三次,都清楚地记得。足不出户,防范了新冠病毒,安全了,健康了,却也使自己封闭了起来,对附近好多地方都不知道,不熟悉。
当天,宁师让我第二天去上班,与经理联系。他给了我经理的微信,经理又告诉我上班的地点和单位,发来了位置图。同样也在天宫院那边,远近都差不多。
我充满了电瓶车的电,并且提前时间上路。终于提前找到了上班的地方和单位,顺利上班。
这两天两次“找路”,令我有些惶恐,但我还是迎难而上,我给自己打“六十五”分,就是说,还是及格的。而且,从大方向上看,还是对的。我走兴华大街而不是去走偏街小巷,这让我少走弯路,保证大方向正确。
经过这几天的奔波,觉得这路虽长虽远,但它在我心中,却越来越被我掌握了,每一段,都越来越熟悉。这样,来去的时间也逐步缩短,来或去由一个钟头多十来分钟,变成不到五十分钟,我有种“踏平坎坷成大道”的征服者、胜利者的豪迈与喜悦。
今早,我将这条路分成几段,每段有几个路口、红绿灯,我都数了一下。路虽长,但熟悉了,感觉就不那么漫长了。我坐在电瓶车上,身子略微前倾,清楚地听到了车轮行驶的沙沙声和街边环卫工扫地的沙沙声,感觉还有年少时那种不畏路途遥远和不知前路而敢于探索、毅然前行的勇气……
王良炬 2021年3月2日 北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