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荔文学·散文·拜都莲】《三耕斋》雅士 / 开普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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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耕斋》雅士

原创/拜都莲

《三耕斋》是我一同事记写自己书斋的文字，因为同事擅长篆刻，喜欢书法，又兼装裱业，一室三用，名之为“三耕斋”。

我去过那间不足十五平米的斗室，是利用乡间民房的楼梯过道（一二楼拐弯的空间）建成的，确也是充分利用了空间。原本，在农村，最不缺的就是空间了，所以，对于同事之用心，我并不觉得有此必要。

只是，走进那斗室之后，心里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首先是斗室之内的布置，齐腰的面板（其实是书法案台啦，在农村最大的面板，除了门板就是厨房的案板了）横亘在屋子正中，几乎占去了所有的空间，那是同事的案台，用来挥墨和装裱的。案台的四周与墙壁之间，仅容一人通过。而四面墙壁，也是各有所用，西面，南面各是两扇小窗，北面是略显紧张的小门，东面那一堵平整的墙面上，贴满了装裱中的字画。一盏小灯挂在屋子正中央，因为太低，一不小心头就会将它碰的晃晃悠悠，然而乡间的天空是如此的明朗，光线是如此充足，白天，小灯根本无用武之地。

我是最喜欢窗的，所以特地到小窗前，感受那冬日的暖阳是怎样毫不吝啬地透过南窗投射进来，烘暖全身，感叹人生惬意不过如此。想象那夕阳沿西窗透出半个脸来，将金光挥洒在这位辛勤不辍的耕者身上。

走出斗室的那一刻，我明白了自己那异样感的具体内容——雅致，惬意！当我再回望它时，也便觉到了斗室安身安置一二楼之间的妙处，它像卡在半山腰的一座亭子，更像一扇开在理想与现实，艺术与生活之间的门。

我乃一介凡夫俗子，并无什么特殊的嗜好，虽说拿着美术专业的钥匙打开了工作之门，端上了一个还算耐摔打的饭碗，然而我对于专业的感情是复杂与纠结的，我时时地在问自己，我与美术，究竟是谁毁了谁。然而，我的同事却与我完全相反，他对特长的热爱，坚持与恭敬，常常让我惭愧。尤其是在读了他的文字《三耕斋》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同事是教语文出身的，在乡间，教书只是一种淳朴的职业，虽然被人敬重，日子却总是拮据的，尤其是那些民办教师。同事也是民办教师出身，只是有幸被转正，端上了国家的铁饭碗。

我毕业那年，同事正是人到中年。矮小瘦弱的身材，文质彬彬的相貌，斯斯文文的讲话强调，让他与身外的生存环境极不协调，也因此给人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后来，在学校组织的听课中，我还发现他的两个嗜好，一爱用书面语，而且特讲究文言词汇的运用，二爱讲究板书，书写特别工整，给人感觉是在练字一般。而他转身板书的间隙，也是学生最放松最热闹的时候。

那个时候，同事之于身外的环境，之于身边的人，是特别的却也是普通的，就像是一粒沙子，你无法预料它何时得了何机缘，经历些什么，会变成什么。

十多年过去了，身边的环境早已千变万化，然而不变的，还是人们那颗喧嚣而寂寞的心，我也不例外。同事却在几十年如一日地坚守着他的风格，他的爱好。仍然爱用书面语，爱用文言语，爱练字一样地板书，爱书法，爱篆刻，爱读书，爱写作。虽然依旧平凡，依旧普通。但我却知道，他早已经实现了人生境界的跨越，他已经不是和我们一个层次的人了。

从他的《三耕斋》里，我看到了两点：其一，幸福是一种感觉，源于满足。其二，从量的积累，到质的飞跃，重要的，是一颗坚持不懈的向往高雅的心。而这两点，同事都具备了，所以，他是幸福的，是寄居尘世的雅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