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杨志强丨散文/难忘那年冬至夜
作家新干线
作者简介
杨志强：山西省运城市垣曲县新城镇人，垣曲县作家协会会员。生于1967年10月，自幼喜爱文学，习作多次在市、县杂志刊发。
杨志强
我们家乡有冬至吃饺子的习俗，据说，冬至不吃饺子的话，就会被冻坏了耳朵。我想这习俗的形成，怕是有如我一样特别爱吃饺子的人而为之吧。“冬至不端饺子碗，冻坏耳朵无人管。”小时候，每当冬至临近，祖母就这样念叨着。
祖母生于清末，不识字却能口诵《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弟子规》等，那是她小时候，边干活边听私塾里男丁们背诵功课的结果。唉，那时候重男轻女，女娃不能读书识字，所谓“女子无才便是德”。我总想假如祖母生于当代，定然会是聪慧的一代才女。也许是懂得“三百千”的缘故，祖母是一个很讲传统的人，比如吃饭的时候不能吧唧嘴，筷子在不能戳在碗里，等等不一而足。
说的有点远，回头再说饺子，祖母常说“能穷一年不穷一节”，既然祖母嘴里常念叨冬至吃饺子，虽然那时候生活不像现在这般富足，但每年的冬至，我们家没得说，肯定吃饺子。
而饺子，在诸多面食当中又是我的最爱，祖母和母亲都是包饺子的高手，包的饺子皮薄馅多，边上是褶皱的花边，一个个饺子，就是一件件精美的艺术品，美的不仅仅是外观，咬一口更是满嘴透香。于是，每每冬至临近，心里最大的期盼莫过于饺子了，冬至的饺子，温暖了儿时整个的冬天。
但最使我难忘的，却是那年，那个没有饺子的冬至夜。
那年我读初中，家离学校较远，冬季时间紧，我就在学校的大灶上吃饭，那时候学校灶上的伙食差，所以，对好吃的更是期盼，冬天来了，早早地就盼着，盼着冬至的到来，能回家吃上我最爱吃的饺子。
盼着盼着，冬至终于到了，下午一放学，我就急切地跑回家，一路上不想别的，满脑子都是美味的饺子。
可是，当我回到家，母亲没想到我回家吃饭，饭还没熟，做的也不是饺子，失望之余，我对母亲发了火。母亲像是做错了事，连声说过糊涂了，不知道冬至到了，可是我还是不依不饶，没吃晚饭就走了。
晚上下了自习回家，我听到母亲的哭声，她还在埋怨着自己，埋怨自己糊涂，冬至呢没让我吃上饺子。父亲在劝着她，我什么也没说，就睡了。
母亲在同龄人里可以算是个文化人，母亲是县里首届女校毕业生，知书达理的母亲，和邻里之间相处，从没红过脸，和人处事总是以公道说事。母亲是一个很要强的人，从不在别人面前失态，那时候我不懂，后来我深深懂得了母亲那晚的哭。
少不更事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时母亲的病已经很重，只是，怕影响我学习，在我眼前硬撑着，不让我知道她的病情，总是拖着病躯忍着病痛做家务。我更不知，那年的冬至，竟是母亲生命里的最后一个冬至，次年的秋季，可恶的病魔就夺走母亲的生命，使我永远失去了母爱。
古人云：丧母曰孤，丧父曰哀。母亲走了，我便是孤儿了。那是祸不单行的年月，几个月后，父亲在干活的时候，被砸成重伤瘫痪在床。我头顶的天塌了，生活的重担压在我的肩头，家里突然的变故，使我不得不离开心爱的学校，早早地走向社会。
许多年过去了，我怎么也走不出，少年丧母给我带来的那份伤那份痛，没有母爱呵护的天空，总是那么阴沉和灰暗。
成年之后，我深深地感受到为人父母之不易，更知道养育之恩难忘。每到冬至，就想起那年我对母亲的犯浑，为自己的无知和娇蛮而后悔，想独自找一个无人的角落流泪。可是，再多的忏悔，再多的泪水，也唤不回母亲，惟愿母亲在天有灵，能听到儿子忏悔的声音。
如今，自己已经年届半百，五十年的人生之路，和母亲一起走过的日子，却才有那短短的十余年，拥有母爱的日子那么短那么少，更可气的是，那时候自己根本不知道，母爱的可贵，更别说去珍惜了。
早逝的母亲啊，今生我未能为您尽半点孝心，这种缺憾，永远无法弥补，每每念及，总是潸然落泪。母亲啊，我真的好想能有来世，在下一个轮回里，您还做我的母亲，给我一个报答母恩的机会。
人总是当失去的时候，才知道可贵，懂得珍惜。朋友，又是冬至了，有事没事常回家看看父母吧，行孝这事不能等，一定要尽早！
在此，请让我衷心地祝愿天下父母平安快乐！
（责任编辑：师郑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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