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西行路--你从哪里来

　你从哪里来

　　出门在外，这是最常听到的一句话。
　　“你从哪里来？”
　　对话一般从这里开始。
　　其实这话的含义有好几种：你是哪里人？你生活在哪里？你从哪里来到这里？有时候甚至是：你老家在哪里？
　　早几十年，回答这话只有一个答案。那时候的人没有迁徙的自由，这几层含义只有一个答案。现在就不同了，比如我，祖籍是湖南，出生在山东，户籍在湖北，后来又有些年生活在北京。加上经常走南闯北，出发地各不相同。所以，回答这个问题也很有些费事。
　　我发现自己内在最认同的是湖南人，虽然从来不曾在湖南生长。所以，每当别人问：你是哪里人？我都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湖南人。奶奶和父母的影响已经深入骨髓。
　　所以，生日的那天，在定西居然遇到了一桌子湖南新化老乡，我也用纯正的新化话和他们交流，大家开心得不得了；前日，又在西宁的湘菜馆遇到故乡人，我一口纯正的湖南话逗得老乡非常热情，跟我谈起故乡的现实，可惜，那是我不知道的，只好转成普通话继续谈话，老乡很诧异：为什么你说普通话一点湖南口音都没有，听起来像北京话？
　　因为手机号是北京的，所以通过网络联络的商家都认定我是北京人，加上又人高马大的，更像北方人，还有，北京生活的痕迹还在：许多陌生人都以为我是北京人，因为在他们听来，我的口音是北京味儿。而真正的北京人呆子总挑剔我，老纠正我的咬字儿，虽然，我的普通话考试正经达到了乙级一等，仅次于播音员。所以，普通话纯正与否，看和谁比：）
　　其实，我生活和工作时间最长的地方是湖北，可从来不曾认为自己是湖北人。
　　有时候人家看了我的证件，自然地说：你们湖北人如何如何。我会纠正说：我不是湖北人，只是在湖北工作而已。
　　总觉得湖北文化和湖南文化非常不同，虽然历史上都属于楚地，洞庭湖南北而已，两省的各方面实力也相当，地理上又相邻，旁人认为区别也不大。可在我看来，湖南人和湖北人区别非常大，主要是文化和气质上的区别。湖南人食辣，文化根基深厚，重义轻生，骨头硬。湖北人相反。还有一点奇怪的，从湖南卫视与湖北卫视的比较就可以看出一点意思：湖南卫视办得水平公认全国第一，湖北卫视不说倒数第一吧，也在倒数之列；还有报纸，湖南一个地市级的报纸，水平之高也超过湖北省级的。当然，这是我的观点，所以，明明是湖南人在湖北，骨子里却只认自己是湖南人。
　　这话说出来得罪人。
　　所以，我有时候回答：我是湖南人；有时候说：我是山东人；有时候答：我从北京来；有时候答：我从某地来。很少会说：我是湖北人。
　　那天，我在网上请教银川人去某地如何走，对方问：你从哪里来？我答：西宁。对方又说：我是问你老家在哪里？答：湖南。对方接着问：你现在住在哪里？我竟不能回答，没有家了，一路上我已经住过20几家酒店，尚无定居的家……
　　以前，觉得呆子在哪里，哪里就是我的家。
　　现在，我在这世界没有家了。
　　最怕的问题是：你的家在哪里？
　　你从哪里来？
　　我从A地到B地，再从B地到C地，如此，DEFG……
　　为了省事儿，常答：我从A或BCDEFG地来：）

（2017-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