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史 | 大寒之寒

文 / 悠悠我心

站在这个叫“大寒”的节气里，回眸曾经一起经历的日月星辰，满怀希望地打开那薄如蝉翼的未来。

大寒，二十四节气中最后一个节气。两首描写大寒的诗，让人印象深刻。一是文同的《和仲蒙夜坐》：“宿鸟惊飞断雁号，独凭幽几静尘劳。风鸣北户霜威重，云压南山雪意高。少睡始知茶效力，大寒须遣酒争豪。砚冰已合灯花老，犹对群书拥敝袍”；一是邵雍的《大寒吟》：“旧雪未及消，新雪又拥户。阶前冻银床，檐头冰钟乳。清日无光辉，烈风正号怒。人口各有舌，言语不能吐。”大寒之寒，从中可见一斑。

“大寒大寒，无风也寒”。这个叫大寒的节气，在每年的1月20日前后，太阳到达黄经300°时来到人间。它冰封过秦汉的烟尘，收藏过唐宋的明月，传递过明清的心事，目睹着盛世的今朝。古人有云：大寒为中者，上形于小寒，寒气之逆极，故谓大寒。古籍《二十四节气解》中说：“大者，乃凛冽之极也。”意思是说，大寒是一年中气候最冷的时候。

古人对大寒物候的总结是：“一候鸡乳；二候征鸟厉疾；三候水泽腹坚。”到大寒节气，可以孵小鸡了；而鹰隼之类的征鸟，却正处于捕食能力极强的状态中，盘旋于空中到处寻找食物，以补充身体的能量抵御严寒；在一年的最后五天内，水域中的冰一直冻到水中央。这时就可以采冰贮冰了。《周礼》上记载，古代专门设有掌管冰政的官员，叫“凌人”。大寒时节，凌人主持斩伐冰块。明清时，由太监主持采冰，藏在北京安定门和崇文门外山阴处的地窖里。古人在大寒时不仅要贮冰，还要藏雪。把雪密封在罐子里，藏在阴凉处。待到来年夏天，化了雪水，煮茶烧菜，妙趣横生。

“大寒大寒，防风御寒”。大寒能够昭示年景。陆游诗说：“苦寒勿怨天雨雪，雪来遗到明年麦”。严寒大雪固然给生产建设带来影响，给人们生活带来诸多不便，但能冻死害虫，有益庄稼，是丰收的基础。此谓“该冷不冷，不成年景。”“大寒不寒，人马不安”，说的也是这个道理。

“小寒大寒，杀猪过年；过了大寒，又是一年。”这时节，人们开始忙着除旧饰新，腌制年肴，准备年货，因为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春节就要到了。大寒，它沉淀在24个节气的最底部，积蓄春夏秋的精锐，穿透着滴水成冰的冷清和大雪纷飞的洁白，把好大一个春执拗地孕在怀中，让严寒有了象征，冷媚有了高度。

寒至极处，必有暖意。按物极必反原理，坚冰深处春水生，冻到极点，就要开始走向消融了。大寒是冬去春来的转折点，此时天气虽然寒冷，但已近春天，隐隐中可感受到大地回春的迹象，心里总有暖意潜升。大寒后十五天，便是立春时节，意味着春天到来。张耒的“残雪暗随冰笋滴，新春偷向柳梢归”的诗句，透露出雪消春回的情致；欧阳修的“雪消门外千山绿，花发江边二月晴”的妙笔，则写出了冬春交替的微妙之处。

四季如人，节气如命。二十四节气川流不息，周而复始，它们隔着季节相望，或在同一个季节里相守，却无法相逢。这是它们生命的轨迹，也是天地间恒定的法则。别了，大寒！来年我们再相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