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水过河/秋锁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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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过河

秋天在酷热的大暑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来了。

关闭了多久的门终于看见了小小的缝隙，是一阵大风不小心把它推开了。秋披着一件古老而陈旧的衣裳不请自来，一群叫落叶的儿女胆怯怯地跟随它的尾巴。而后，跟着风在半空中打一个优美的旋儿，又飘落在古老的榕树下。几个调皮的小孩踩上去，嘎吱——嘎吱——秋的韵味就这样被踩出来了。

夏日的雨躲到哪里去了，只有凉飕飕的风不分昼夜地吹着什么。经历了两个季节变迁的叶子开始凋落，看不到它们离别时的忧伤，只是微笑着向树根靠拢，用温厚的手掌抚摸着母亲沧桑的脸容，聆听泥土深处千年不变的呢喃。

村庄仿佛一夜之间在秋风中瘦成一位年迈的老人，几声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于空旷的田野中拉长了秋的头发，又宛如亭亭玉立的残荷，于风中摇曳着瘦骨嶙峋的身姿，留恋着往昔的风景。

站在山岗上，远远望过去，故园在晨曦中朴实，在暮色中凄迷，在深夜中冷峻。何时，秋路过庭院，“砰砰砰”的敲门声惊醒了着凉的梦儿。当扫过山坡上的草垛时，它不知道绕了几个圈，经不住萧瑟的干稻草，顺从自然的安排，悄无声息地倒下了。童年的影子跌落在草地里，酣眠着，憧憬着，做着稻草人美丽的梦幻。

秋高气爽，天高云淡。一群“人”字型的大雁飞过碧空，似乎向人们预示冬天很快地到来。几朵白云被水上嬉戏的鸭子驮着游走，它们似乎要披上洁白的衣裳做一回幸福的白雪公主。那只曾经出现在我生命中瘪了嘴巴的鸭子，它的成长故事多像安徒生笔下的《丑小鸭》。

波光粼粼的河流，裸露出来的鹅卵石在夕阳下静听秋水潺潺的歌唱，岁月悠悠的回声在暮霭沉沉中找不到温暖的归宿休憩灵魂。彩霞漫天，五彩缤纷的水彩画自然天成。一支竹篙划破了水面的平静，被打捞起来的鳙鱼、鲢鱼、鲤鱼、白鲫、鲶鱼、餐条鱼等活蹦乱跳，肥美得让渔夫赶紧把它们一一塞进了竹篓。

几个牧童在河边吹笛，悠扬的清笛，最是故乡最动听的音符。健壮的水牛分散在悠闲的田野里，啃着青草犒劳丰收的辛劳。黄雀、鹊鸲、秧鸡、杜鹃、斑鸠、鹞鹰、白鹤、夜鸫等鸟在庄稼地里觅食，吃着，唱着，跳着，而后又一个箭地越过牛背，飞回村边的小树林里栖居，惊动了孩子们单纯清澈的目光。

炊烟袅袅，升腾着无人知晓的行程。越来越浓的烟雾深锁了远处草木茂盛的山岭。置身其中，仿佛走进了一个神秘而朦胧的世界。几帧瘦弱的身影从秋风中潜回来，路过竹林时不小心被露珠打湿了肩膀。青蛙在田地里迫不及待地举办演唱会，池塘里的鱼儿跃出水面凑热闹，窥视着灯光点点的渔火人家。

简单的烛光晚餐后，祖母的故事开始唠唠叨叨，多么意味深长，孩子们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久久地回荡在寂寥的小院里。疲倦的背影于清辉的映照下，纷纷归巢。

夜静悄悄的，只有风在孤独地吹着关羽、张飞这一对门神公。偶尔，听到家猫如婴儿般的哀嚎，还有谁家的犬子传来了吠叫声。月亮姑娘不停地蠕动着婀娜的脚步，试探着黎明还有多远的路。

作者简介

水过河，本名许水活，80后，广东廉江人，现居深圳，广东省作家协会会员，。作品散见于《散文选刊》《诗歌月刊》《散文诗》《散文诗世界》《延河》《新语丝》《南方都市报》等。出版有散文集《篱笆家园》、诗集《三滴水》。

出品/河南阅读学会

编辑/河南文学杂志社

主编/李一

副主编/阿 若  冯新林

编辑部主任/ 任学青

责任编辑/宋  兵      达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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