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鉴赏辞典》第五百三十七首《题都城南庄》(崔护)

【篇目】
【作品介绍】
【注释】
【译文】
【作者介绍】
【赏析一~~赏析六】
【中唐·崔护·七言绝句】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拼音版

[作品介绍]
《题都城南庄》是唐代诗人崔护的作品,载于《全唐诗》卷三百六十八。这首诗设置了两个场景,“寻春遇艳”与“重寻不遇”,虽然场景相同,却是物是人非。开头两句追忆“去年今日”的情景,先点出时间和地点,接着描写佳人,以“桃花”的红艳烘托“人面”之美;结尾两句写“今年今日”此时,与“去年今日”有同有异,有续有断,桃花依旧,人面不见。两个场景的映照,曲折地表达出诗人的无限怅惘之情。此诗脍炙人口,尤其以“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二句流传甚广。

[注释]

[译文]

[作者介绍]
崔护(772年—846年),字殷功,唐代博陵(今河北定州)人,生平事迹不详,唐代诗人。公元796年(贞元十二年)登第(进士及第)。公元829年(太和三年)为京兆尹,同年为御史大夫、广南节度使。其诗诗风精练婉丽,语极清新。《全唐诗》存诗六首,皆是佳作,尤以《题都城南庄》流传最广,脍炙人口,有目共赏。该诗以“人面桃花,物是人非”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人生经历,道出了千万人都似曾有过的共同生活体验,为诗人赢得了不朽的诗名。
壹/
文学赏析
名家点评
轶事典故

关于这首诗,《全唐诗》中有这样一段颇具传奇色彩的记载:“《太平广记》云 :初,护举进士不第,清明独游都城南,得村居,花木丛萃,叩门久,有女子自门隙问之,对曰: ‘寻春独行,酒渴求饮。’ 女子启关,以盂水至。独倚小桃柯伫立,而意属殊厚。崔辞送至门,如不胜情而入,后绝不复至。及至来岁清明,径往寻之,户扃无人,因题此诗于左扉。后数日,复往寻之,有老父出曰: ‘吾女笄年,知书,未适人,自去年已来,常恍惚若有所失。比日与之出,及归,见左扉有字,读之,入门而病,遂绝食,数日死。得非君耶,杀吾女。’ 持崔大哭,崔感恸,请入临,见其女俨然在床,举其首,枕其股,哭而视曰: ‘某在斯。’ 须臾,开目复活,老父大喜。遂以女归之。”
虽然这段本事的真实性颇值得怀疑,但是,这的确是一个非常美丽的爱情传说故事,对于这首诗无疑也是一个优美的诠释。
去年的今日,就在这个院子里,“我”看到了那如诗如画的情景,那女子美丽的面庞与桃花相映,似笼着一层红光。而今天“我”重到此地,那美丽的芳容已不知归向何处,只有那桃花依然在春风中灼灼含笑。
在生活中常常可以遇到这样的情境: 一件永远难忘的事情,也许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件事情的许多细节已经淡忘了,而唯留下那最美好的一瞬永存于记忆之中,而且经过自己心灵的塑造,愈加美好。一旦遇到相似的情境,那藏在记忆深处的一瞬,便会自然而然地展示于脑海之中。崔护这首诗所描述的正是这样的情景。遗憾的是,当主人公重游故地时,那与“桃花相映红”的“人面”却不知何处去了,而那依旧凝情含笑的桃花,带给人的只能是无尽的惆怅……
与此诗相类似的是杜牧的《叹花》 : “自是寻春去校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落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关于此诗,也有一个传说故事: 杜牧游湖州,识一民间女子,年十余岁。杜牧与其母相约过十年来娶,后十四年,杜牧始出为湖州刺史,女子已嫁人三年,生二子。杜牧感叹其事,故作此诗。全诗围绕“叹”字,抒发自己寻春赏花去迟了,以至于春尽花谢,错失了美好的时机。通过对自然界因季节变换,鲜花凋谢,红芳褪尽,绿叶成阴,果实满枝现象的描写,表达了作者无尽的惋惜之情。
同样是觅春怀旧的诗,相比之下却给读者以不同的审美感受。杜诗留给人的是深深的惋惜和感慨,似乎将人间美的东西“撕碎”了给人看,表露出来的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懊恼的情绪。而《题都城南庄》的独特之处在于给读者留下了丰富的想象空间,或许是因为诗人太爱自己心中的偶像了,于是展示的是那“人面桃花”的最美好的一幕,即使“人面不知何处去”,依旧留下了那灼灼桃花笑迎春风的美丽意象。看着这依旧烂漫的桃花,使人不禁想起在桃柯掩映下那女子的皎好面容。而心中的偶像也就更加美好,更加令人难忘。留给人的是不尽的惆怅和想象。
这首诗短短四句,展示了两个时空,“觅春不见”,引起了对“去春今日”的回忆,展现在读者面前的是两幕同样美好的情景——美好的一瞬与紫色的惆怅中无数美好的想象。
关于这首诗和那段美丽的传说,在后世广为流传,不仅留下了“人面桃花”的佳句,而且也被艺人搬上了舞台,如戏曲 《人面桃花》等。

唐孟启《本事诗·情感》记载着关于此诗的故事云:崔护去长安应试未中,到城南郊外散心,见到一户花木丛萃而门户紧闭的人家。他便上去叩门,半晌,只听一位少女从门缝里问话。他对以姓名,并向她讨水解渴。那少女转身取来茶水,崔护一边饮茶,一边和她攀谈。那少女倚在门前桃树下,虽没有和他交谈,却“目注者久之”。崔护饮茶之后,便“睠眄而归”,那少女也从此“恍惚若有所失”。时隔一年,崔护情不可抑,又于这一天去寻访,只见大门紧锁,屋里屋外空无一人,崔护便在门上题了这一首诗,怏怏而去。
这首诗富有戏剧性和传奇色彩,它以“人面”、“桃花”作为贯穿线索,通过“去年”和“今日”同地同景而“人不同”来映照对比,抒发了诗人寻春遇艳,又重寻不得的感慨。首句以朴实的语言点出时间和地点,次句用桃花来衬托和比喻少女美丽的容颜,同时含蓄地表露出诗人与少女初遇时二人的喜悦、兴奋和爱慕之情。第三句与第二句连接很紧,都以“人面”开头,然而同中有异,在对比中造成急转之势。人面杳然而“桃花依旧笑春风”,引起诗人对往事的美好回忆和好景不常的感叹。“依旧”二字更见出诗人的惆怅和失望。这首诗将人物复杂的感情回环往复、曲折尽致地表达出来,具有明快真挚、含蕴深沉的艺术魅力。

这是一首爱情诗。作者通过“游春遇艳”与“重寻不遇”两个场景的叙写,委婉、深切地吐露出自己的不尽爱意和悠悠长恨。全诗略去一切具体的情节,以“桃花”和“人面”比照映衬、烘托出物是人非、欲爱无主的深刻主题。词浅意永,耐人寻味,诱发着人们关于爱的种种遐思。唐孟棨《本事诗》曾将此诗内容敷衍出一则颇有传奇色彩的故事:“崔护……举进士下第,清明日,独游都城南,得居人庄,一亩之宫,而花木丛萃,寂若无人。扣门久之,有女子自门隙窥之,问曰:‘谁耶?’以姓字对,曰:‘寻春独行,酒渴求饮。’女子以杯水至,开门,设床命座,独倚小桃斜柯佇立,绰有余妍。崔以言挑之,不对,目注者久之。崔辞去,送至门,如不胜情而入,崔亦睠盼而归。后绝不复至。及来岁清明日,忽思之,情不可抑,径往寻之,门墙如故,而已锁扃之,因题诗于左扉日:……。”虽属虚构,却也不失为一种合理想象。
在抒情主人公来说,“去年今日”是一个颇不寻常的日子,“此门中”更是镌刻着诗人情思,令人留恋、怀想的地方。此时此地,必然会唤起作者特定的审美心理重演,牵惹出他对往事甜密而又充满感伤的回忆,寻春独步,与一妙龄少女不期而遇。女子巧笑怡人,美目流盼,独倚那桃树斜枝,粉红色的双颊在桃花的掩映下,光彩照人,传达出一脉不胜娇羞的温柔情态,诗人久久注目于“人面桃花相映红”的动人画面,情摇意夺,如痴如醉。两人凝睇不语,脉脉属意,相互领悟着对方内心的爱的律动,达到精神上的和谐、默契。这种东方式的、含蓄无言的爱,比起西人热烈、大胆的做法,确实多一份历久弥亲的温馨,让人陶醉,让人长想不已。诗人以回忆的口吻开篇,但并未将所忆内容和盘托出,仅以简洁的笔触勾勒出一幅最为真切、传神的典型画面,概写出“去年今日此门中”的千情万绪。第三、四句又将诗笔挪回现实,写“重寻不遇”的惆怅。寻春遇艳所撩起短暂的爱欲冲动,竟酝酿成难以按捺而又无法消释的“情结”,怂恿诗人故地重游、追觅旧梦。春光依然明媚,花木依然扶疏,“去年今日”的一切景色都焕然再现在诗人眼前,唯独诗人魂牵梦绕的女子杳然无影,不知所去。桃花灼灼,在春风中漾出迷人的笑靥;玉人不存,却又使这一切朦胧着一层淡淡的忧愁。那风姿绰约、楚楚可人的的女子哪里去了?是依父母之命出嫁远行?是不奈相思之苦悒郁而卒?还是趁着这大好春色携友踏青……?这是一则永远得不到验证的“悬念”。诗人佇立门前,凝视着“锁扃”的大门及门前的桃柯,联想万端,不胜感慨。“不知”写出诗人的无限惆怅,“依旧”又反衬出“人面”消逝后的凄然、孤寂,强化了诗人内心的失落感。诗句浅近,叙写简单,而所流露的情绪却异常深沉、复杂。
这首诗表现的“物是人非”的情绪,古今有心男儿或多或少都有所体验。初唐刘希夷《代悲白头翁》云:“洛阳城南桃李花,飞来飞去落人家……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抒写的主题与此相似。崔护生动地将这一主题融入一段爱情故事(虽然作者并未详叙),赋予它以“这一个”的情景与形式,因而更容易浸润读者心田,为他们所理解、接受。自此诗一出,“人面桃花”便成为钟情男女或骚人墨客寄托相思的一个代名词。宋蔡伸《苏武慢·雁落平沙》:“小园香径,尚想桃花人面”;清朱彝尊《高阳台·桥影流虹》:“前度桃花,依然开满江浔”;近人秋瑾《罗敷媚·寒梅报道春风至》:“桃花还同人面好,花映前川,人倚秋千,一曲清歌醉绮筵”等等,都是化用此诗的典故,来摹写芬芳缠绵的情思。于此,我们也可见出此诗不同寻常的艺术魅力。

关于这首诗,有一个开端美丽、结局凄迷的故事。《本事诗》载:“崔护于清明日独游长安城南,见一庄园,花木丛萃,而寂若无人。护口渴,扣门求饮,有女子以杯水至,开门设床命坐,独倚小桃斜柯而立,意属殊厚。久之,崔辞去,女送至门,如不胜情而入;崔亦睠盼而归。来岁清明,护复往寻之,门墙如故,而已锁扃,因题诗于左扉。”所题正是此首。
首句七字,用了“去年”、“今日”、“此门”、“中”四个词,以无庸置疑、肯定无误的口气,步步精确地点明了具体的时间、地点,这清晰的记忆,鲜明的印象,说明了当时情事在诗人心中的特殊地位,表达了整整一年情难自禁、缭绕于怀、须臾难忘的心曲。
“人面桃花相映红”,是诗人深情满怀的回忆,意境写得很美。院中桃花盛开,少女娇艳如花,二者相映生辉,光彩夺人。这是一层含义;少女娇羞,欲吐心曲,未启齿而已满面绯红,这又是一层含义;诗人目注神驰,少女情摇意夺,四目相遇,言语未通而各先动情,这又是一层含义。这几层含义都从“相映红”的美妙画境中透出,神韵极浓,佳趣甚丰。
三、四句写故地重游,再寻芳踪。又是清明,还是那春光明媚、百花争艳的美好时刻,还是那花木丛萃、桃花掩映的幽静所在。然而,光彩照人的少女却不知何处去了,只剩下桃花依旧烂漫开放,在春风中摇曳生姿、凝情含笑。“笑春风”的比喻,美妙生动,给人以丰富遐想。它在春风、桃花的叠影中,清晰地映现出少女倚立斜柯、楚楚动人的倩姿,使人看到她那凝睇而笑脉脉含情的神采。另一方面,桃花的“依旧”,又反衬出人面的杳然,在追忆美好往事的同时,情不自禁地产生物是人非、好景难再的无限感叹。
这首诗前半忆昔,后半感今。今昔对比中,表达出不尽的怅惘之情。第三句原为“不知何处去”,后改为“只今何处在”,变动虽小,且有“今”字与首句相重,但是却把茫然若失的情感表达得更加精切,情事的先后也有了更明白的交付。体现出作者以语意为重、精于锤炼字句的特色。“人面”“桃花”四字亦相重复,前后照应、对比,意法细密,深得回环往复之妙。

关于这首诗,有一个非常动人的、富有传奇色彩的故事:传说诗人崔护年轻时去长安应试,未第,清明那天独自到郊外踏青。在城南见一户庄院,“花木丛萃,寂若无人”,便上前叩门求饮。门开后,一位“妖姿媚态,绰有余妍”的少女将一杯水送到他手中,还替他搬来了一张凳子,然后倚在桃树旁,脉脉含情地注视着他。崔护告辞时,她送出门外,“如不胜情而入”。崔护也频频回首,恋恋不舍而归。第二年清明,崔护再次来到这里,四周景色如故,院门却上了锁。崔护无限惆怅,便在门上题了这首诗。原来那天少女随父亲外出了。她回家看到门上的题诗后,一病不起,饮食不进。数日后,崔护因惦记着少女,又来寻访。只见她昏死在床上,知觉全无。崔护“举其首枕其股,哭而祝曰,某在斯,须臾,开目复活”。少女的父亲见女儿死而复生,非常高兴,“遂以女归之”。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个故事在《本事诗》、《太平广记》、《唐诗纪事》中均有记载。崔护是否真有这段奇遇,谁也说不清,也无需说清,才子佳人结良缘本来就是善良人们的美好愿望,美好的东西是应该永远保存的。崔护倒确是因这首诗留下了诗名。
全诗只有四句。前两句追叙去年的事情。“去年今日此门中”,时间、地点记叙得非常清晰、具体,可见这一天对诗人来说是个印象深刻、难以忘怀的日子。为什么?因为“此门”中有一位娇美的少女。但作者并不正面描写少女的容貌、姿色,却用两美相映成辉、争妍斗胜的传神描绘,渲染了少女的美丽、动人。桃花是春天的象征,它的艳丽是举世公认的,能与之“相映”的“人面”,其美丽、动人也就可想而知了。特别要注意这个“红”字。桃花是红的,不言而喻;人面为什么也是红的呢?这固然因为少女正值妙龄,青春焕发,脸色红润;同时也暗示了少女的心态:由于这位青年男子的出现,惹得她春意萌动,一股羞涩的红晕不觉涌上脸颊。
这次邂逅,“此门”中的“人面”给诗人留下了美好而深刻的印象,同时也播下了爱情的种子,于是才有今年今日的重访。三、四句写的就是今年今日之事。作者虽没有明说“今年今日”,因首句已有暗示,读者自能领会。“人面不知何处去”,是说重访不遇。“桃花依旧笑春风”,院门虽然上着锁,桃花却从院墙里探出头来,“依旧”和去年一样,在春风中尽情怒放。不见“人面”已是惆怅万分,“桃花依旧”更使诗人满怀希望落空而产生的懊丧心情更形强烈。一个“笑”字,把桃花拟人化了,桃花似乎对诗人心里的苦恼,无动于衷,依旧含笑,以笑衬恼,倍增其恼。
短短四句诗,三句写到了“人面”、“桃花”,诗人着意勾画了两个场景相同的画面——桃花相映着的人面,人面去后的桃花,通过映照、对比,巧妙地显示了诗人感情的跌宕变化:初遇时的脉脉含情,别后的眷眷相思,深情的再度重访,未遇的惆怅失望等等。全诗自然明快,情真意切,令人回味无穷。“人面桃花”也成了常用的典故。
据沈括《梦溪笔谈》载,此诗第三句原作“人面不知何处去”,后来作者认为“其意未工,语未全”,改为“人面只今何处去”(《全唐诗》作“人面只今何处在”)。这样改,使今昔之感更突出,更鲜明。录以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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