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味藏北，丰富的饮茶文化

每每来到藏北高原，我总不忘到茶馆或是牧民家里喝上几十碗浓浓的、醇香的酥油茶，那滋味就像品香茗一样，越品越香。

图为藏北那曲镇托美朗加一家人在喝酥油茶、吃油炸果，其乐融融 唐召明1989年摄

在藏北草原上，走进任何一顶帐篷或是一间房屋，总会见到两样不可或缺的东西——一包包砖茶和一袋袋粮食。

茶叶对人们来说并不陌生，但在内陆，饮茶并不是人人都喜好的。爱喝茶的人捏一小撮茶叶放在壶里或杯中，用开水泡之，然后边喝水边续水，慢慢品味。不爱饮茶者对茶一无兴趣，二不讲究。然而，藏族人尤其藏北人却完全不同。他们宁可一日无饭，也不能一日无茶，饮茶是生活中最不可缺少的生活元素。

藏北人饮用的茶叶大都来自四川、云南等地，用机器压制成砖型，故称“砖茶”，学名称作“茯茶”。茯茶一般都装在竹皮编的条形筐内，每条内装20块，携带、运输非常方便。

据藏族史料记载，西藏高原盛行饮茶之风，是从松赞干布时期与唐朝之间的茶马贸易开始的。松赞干布统一西藏，史称“吐蕃”，迎娶尼泊尔赤尊公主和唐朝文成公主后，吐蕃的商业贸易兴盛起来，而茶马贸易成为吐蕃与唐朝的主要贸易。

唐高宗时“缣马交易”、唐玄宗赤岭的“互市换马”开启了唐朝与吐蕃茶马市场之端，用良马和唐朝换茶。对此，唐朝专门成立了“茶马司”，负责与吐蕃之间的茶马贸易。公元743年，唐蕃会盟，立碑于“赤岭”（今青海湖东面的日月山），建立了“茶马互市”。

为了交换茶叶，吐蕃曾派专人经营藏、汉茶叶贸易。茶叶一经传入西藏，它所具有的助消化、解油腻的特殊功能，使之成为肉食乳饮的藏民族的饮食必需品，上至王公贵人，下至庶民百姓，纷纷竞相争求。于是，系于两地之间的茶马古道也应运而生。

宋朝时开辟了多条通往西藏的“边茶古道”，相继在雅州（今四川省雅安市）、黎州（今四川省汉源县）、碉门（今四川省天全县境内）等地设立“茶马互市”，从而开辟了由川西经甘孜、昌都至西藏的茶道。这条古茶道行程约有5000公里。

据记载，明初茶贵马贱，每匹马可换茶50多公斤；明末茶贱马贵，每匹马可换茶250多公斤。民国时期，通过川藏、滇藏贸易，输送到西藏的茶叶量更大。据1941年统计，每年从四川康定输送到西藏拉萨一带的茶叶就达20多万包；从云南输送到西藏的茶叶约2.6万多包。这种“茶马互市”不但繁荣了藏汉两地的经济，而且促进了西藏民间贸易的发展。

图为藏北双湖特别区（现改为双湖县）嘎措乡牧女正在夏季游牧帐篷里用大锅煮茶 唐召明2009年摄

内陆与西藏之间的茶马贸易，对西藏茶文化的形成，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久而久之，一种新型的、具有民族特色的酥油茶文化逐渐形成。

牧民煮茶，先是将一大块茶放入一个大锅中，加上一锅水，煮开后再熬半个小时左右。

图为藏北班戈县牧女正在使用传统的木桶打制酥油 唐召明1987年摄

打酥油茶时，先在一米之高、带有木制“活塞”的圆木筒内放些酥油，而后倒入滚烫的茶水，再将“活塞”上下用力提拉，几经搅合，水乳交融呈粉白色液体，倒回壶内稍加热后便可斟入茶杯中饮用了。牧民家自产酥油，放得多，又新鲜，茶味道更是醇香浓郁，十分好喝。

在藏北，茶具也十分考究，茶碗有瓷碗、银碗、玉碗、木碗等。一般使用最多的是木碗，这种木碗一般用桦木、杂木制作而成。用木碗喝酥油茶有不烫嘴、喝茶香、携带方便等特点。有些木制碗还镶嵌了银内套以示华贵。

藏北人喝茶最突出的特点就是要在茶内加入适量的食盐，使茶更可口，反之便是很大的憾事。每当外出，必不可少地要带茶和盐，一般用毛织或羊皮做的小袋装盛。

茶有清热、消食、解毒、利尿等多种功能。由于牧民群众饮食结构比起城市居民更离不开牛羊肉，也就更离不开酥油等奶制品，加之喜饮酒，新鲜蔬菜吃得很少，因此，茶在很大程度上能弥补人体所需要的各种微量元素。

图为藏北申扎县申扎镇牧民用电动搅拌机打制酥油茶 唐召明2009年摄

随着社会的进步、生活水平的提高和电力走入高原人家，不少人开始使用电动搅拌机打酥油茶，这一传统的饮食习俗被赋予了现代的操作方式。

酥油大都由牦牛奶制成，呈黄色，营养价值很高，能有效补充人体所需能量。在草原上，无论谁踏进主人家门，端出的一定是甚浓的酥油茶，先请客人喝一碗，然后才寒喧议事。

酥油茶有御寒、增氧、防止皮肤干燥的作用。初来西藏的内陆人，往往容易口干舌燥，甚至嘴唇干裂。这时，喝碗热乎乎、散发着茶香与酥油醇香的酥油茶，不仅能滋润干裂的嘴唇，还能增加体内热量，增强抗缺氧能力。

图为藏北双湖办事处（现改为双湖县）嘎措乡老牧人达加一家正在喝酥油茶 唐召明1987年摄

一方水土一方情，藏族丰富的茶文化，悠久的饮茶历史，与各民族一同构成了中华民族茶文化大观。（中国西藏网 文、图/唐召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