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篇:中秋

现在孩子们过中秋,多半是,开中秋晚会,唱歌跳舞做游戏、吃月饼赏月。各种口味、各种图案、各种价位的月饼,应有尽有。
我,关于“中秋”最初的记忆,不是皎洁的月光,不是嫦娥玉兔,不是月饼水果,不是中秋晚会,也不是团圆的寓意。
30年前,对我们家来说,月饼算是珍稀食品。至少在七、八岁之前,我从未尝过月饼的味道。中秋晚饭前,我妈会给我们姐弟几个烙葱花油饼,这是我们最爱吃的。所以,别人家餐桌上摆五仁月饼,我们家桌上放的是葱花油饼。

记忆里,每年中秋节,夜幕降临之前,我爸还在地里干活,我妈会提前收工回家。
妈妈总会微笑着对我们说:“谁想吃葱花油饼,举手!”我们姐弟几个也会很配合地高高举起双手,大声说:“我,我,我!”
然后,妈妈就会带上自制的围裙,开始忙碌起来。我们就围着妈妈,跟前跟后,听从调遣。端面盆、舀水、端面、刷锅、搬柴火……忙得不亦乐乎。
直到现在,我都觉得会和面的女人最厉害!每次和面,我总在水与面的用量上千转百回,面多了放水,水多了放面,反反复复;一碗面变成了一盆面……然后就是手、脸、衣服全是面,盆里盆外邋邋遢遢。
和好面后,妈妈就会在案板上用力地揉搓面粉,用粗粗的擀面杖来回压,一小会儿功夫,如案板宽的圆饼摆在上面。妈妈把提前用油拌好的葱花均匀地洒在圆饼上,撒盐,刷油,然后再顺着一个方向卷,卷在一起再揉搓。再用擀面杖擀成圆饼,摊着锅胚子上面。等大铁锅放了油,烧热乎了,我妈就会把圆饼放进去。
烧火很有讲究,不能太旺,容易把饼熥糊,外皮糊了,里面还夹生;火苗也不能太弱,锅凉油不热,摊出的饼就会很硬,口感不好。
我们姐弟四个,谁也不离开,就站在大铁锅旁,像几只嗷嗷待哺的小燕子,焦急的等待着。
当铁锅熥出来的油饼独特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我们就嘻嘻哈哈地跟在妈妈后面,进堂屋去吃油饼。
第一张油饼出锅后,妈妈会切成几瓣,分给我们吃。油饼外皮酥酥脆脆,里面松软可口,我们围着桌子津津有味地吃着,妈妈再去做第二张饼。
天色越来越黑,吃得小肚圆溜溜的我们,就在昏暗又柔和的灯光下玩耍。等我爸干活回到家的时候,我妈就把热腾腾的油饼端上桌,盛好饭,妈妈有时故意逗我们说:“这一锅油饼更香啊,谁还来吃!”我们几个叽叽喳喳地说着:吃饱了,吃撑了!
回味无穷的葱油饼让我暂时忘记对月饼惦记。
说心里话,那个时候的我,还是特别希望爸妈能给我们买一个月饼,哪怕姐弟四人吃一块月饼,哪怕闻闻香味也可以。但是,我们谁也没向爸妈主动要过月饼。因为我们知道,那是很奢侈的事。而且,那些年,几个村庄才共有一个供销社,买月饼要很早就排队,还要预定。对我们家来说,一切都有些困难。
所以,每年中秋节,我首先想到的不是月饼,而是葱花油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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