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十月,来吃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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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期
眼前道路无经纬,
皮里春秋空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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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蟹
吃瓜


农历九至十月正是闽南人吃红蟳和毛蟹的好时节。闽南人好吃螃蟹,最常吃的就是俗称“毛花”的毛蟹、肉质肥美的菜蟹和红膏的红蟳。不同人家做法多样,清蒸清甜,炒蟹香,然而最诱人的还是煎蟳,尤其是煎大红蟳。
“蟳”是闽南海湾深处的螃蟹,红蟳则是膏体橘红的母蟹,闽南民间的常规做法是将蟹对半切开,蛋黄裹住切口再用姜片封口,在油锅中将切口煎至呈金黄色凝固,倒入料酒并盖锅焖熟。此时已经满屋蟹香酒香,厨房外如有小馋猫,恐怕已经急不可待了。煎蟹妙在肉质紧实、浓香四溢,略有些焦红的蟹壳颜值颇高,令人食指大动。红蟳蟹钳蟹腿的蟹肉都十分饱满,先吃蟹钳,考验牙齿——许多咱厝吃货的豪爽是坚持用牙开钳,当然亦可借用大刀;再啃蟹腿打打牙祭;最后打开蟹壳,挖取满满一勺红膏,满口醇香;最后吃肥美洁白的蟹肉,啃完以后仍满手油香,吮指不停。若还有一盘白灼草虾作陪,简直再好不过。


回味了闽南吃蟹做法,不能回家吃蟹的朋友除了“画蟹充饥”,还能感受一下古代人是怎么吃蟹的。古代不比今日,吃得起蟹的大概都是所谓“上等人”,比如《红楼梦》中贾府的世家子弟。而若光是像我们今日这样饕餮一番,光是吃蟹,那就“俗”了,必要赋诗,还要赋予吃蟹或螃蟹以深刻的涵义。《红楼梦》众人吃蟹赋诗的经典片段,想必不少读者都印象深刻。就在这短短的篇幅中,三首不同的诗作反映了人物的不同性格。
……大家又评了一回,复又要了热蟹来,就在大圆桌子上吃了一回。宝玉笑道:“今日持螯赏桂,亦不可无诗。我已吟成,谁还敢作呢?"说着,便忙洗了手提笔写出。众人看道:
持螯更喜桂陰凉,泼醋擂姜兴欲狂。
饕餮王孙应有酒,横行公子却无肠。
脐间积冷馋忘忌,指上沾腥洗尚香。
原为世人美口腹,坡仙曾笑一生忙。
黛玉笑道:“这样的诗,要一百首也有。”宝玉笑道:“你这会子才力已尽,不说不能作了,还贬人家。”黛玉听了,并不答言,也不思索,提起笔来一挥,已有了一首。众人看道:
铁甲长戈死未忘,堆盘色相喜先尝。
螯封嫩玉双双满,壳凸红脂块块香。
多肉更怜卿八足,助情谁劝我千觞。
对斯佳品酬佳节,桂拂清风菊带霜。
宝玉看了正喝彩,黛玉便一把撕了,令人烧去,因笑道:“我的不及你的,我烧了他。你那个很好,比方才的菊花诗还好,你留着他给人看。”宝钗接着笑道:“我也勉强了一首,未必好,写出来取笑儿罢。”说着也写了出来。大家看时,写道是:
桂霭桐陰坐举殇,长安涎口盼重阳。
眼前道路无经纬,皮里春秋空黑黄。
看到这里,众人不禁叫绝。宝玉道:“写得痛快!我的诗也该烧了。”又看底下道:
酒未敌腥还用菊,性防积冷定须姜。
于今落釜成何益,月浦空余禾黍香。
众人看毕,都说这是食螃蟹绝唱,这些小题目,原要寓大意才算是大才,只是讽刺世人太毒了些。……
作为一个重视口腹之欲、生活享受的纨绔公子,宝玉的蟹诗的着重点在于蟹的鲜美带给人的享受和快感,而黛玉则是对蟹的外观之美进了充满想象力的艺术性描写;平日里温和持重的宝钗却在这首诗中用笔辛辣,“皮里春秋”借螃蟹讽刺那些知人知面不知心的世人。这首诗也让我们得以一窥宝钗的性格侧面。

文稿:聪明小海豹
图片:觅元素
排版:飞天小黑猪
往/期/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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