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一个白玛瑙碟子的背后，藏着袭人的另一张脸

《红楼梦》中不乏各种珍贵的器物。从贾母房中那个遭到嫌弃的蜡油冻佛手，到贾母送给薛宝钗的墨烟冻石鼎；从刘姥姥不知道为何物的金自鸣钟，到王家送给王熙凤的玻璃炕屏；从妙玉房中那件成窑五彩小盖钟，到王熙凤拿出来给刘姥姥喝酒用的黄杨根整抠的十个大套杯，随便哪一件都十分珍贵难得，价值不菲。

作为贾府中最得宠的少爷，贾宝玉的怡红院自然也有着很多珍贵的器物。晴雯曾经说过：“……先时连那样的玻璃缸、玛瑙碗，都不值弄坏了多少，也没见个大气儿，这会子一把扇子就这么着了，何苦来！”其实，贾宝玉确实不是因为一把扇子和晴雯生气，事后，贾宝玉命人搬出扇匣子来，让晴雯撕着玩。晴雯拿扇子撕着玩，是贾宝玉允许的；而怡红院中另一位的丫头袭人，拿着怡红院的东西送人，则根本不需要经过贾宝玉允许。那个被袭人随便拿去送人的缠丝白玛瑙碟子的背后，藏着袭人不为人知的另一张脸。

故事发生在第三十七回。当时，探春写了个帖子，请贾宝玉去商议起诗社的事情，怡红院的丫头们聚在一起做针线。袭人却叫了一个婆子来，命人送东西去给史湘云，见槅子上碟槽空着，便问到：“这一个缠丝白玛瑙碟子哪里去了？”众人想了半天，晴雯才说：“给三姑娘送荔枝去的，还没送来呢。”袭人道：“家常送东西的家伙也多，巴巴地拿了这个去。”晴雯说：“我何尝不也这么说？他说，'这个碟子，配上鲜荔枝才好看’，我送去，三姑娘见了，也说好看，叫连碟子放着，就没带来……”

美食美器。贾宝玉做到了极致，哪怕是给妹妹送一碟子荔枝，也讲究要搭配好颜色，白色的玛瑙碟子，配上红艳艳的荔枝，果然是一幅画般赏心悦目。一个白玛瑙碟子虽然珍贵，但对于贾府来说，并不算什么。贾宝玉既然给妹妹送了过去，还不还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然而，此时袭人却命人去拿了来，因为她要将这个碟子送给史湘云。平日里，袭人是一个低调内敛，不爱争抢的人，她总是默默无闻地做着自己的事。然而，这一个白玛瑙碟子，却让我们看到了她的另一张脸——独断专行。

在怡红院的丫头们中间，袭人是地位最高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然而，地位再高，她也只是个丫头，没有权利拿着主子的东西随便送人。可是，这个丫头却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她根本没有和贾宝玉商量，就把这个碟子准备送给史湘云。袭人想起来送给史湘云这个碟子，是因为上次史湘云来的时候，曾经夸赞过这个碟子好看，而袭人又和史湘云的关系很密切。因为史湘云当年在贾府生活的时候，袭人就是她的贴身丫头。

不过，就算是这样，袭人也没有权力拿着怡红院的东西，私自送人。其实，这件事如果她和贾宝玉说一声，贾宝玉也绝对不会不同意。因为贾宝玉本是也是一个大手大脚的公子哥，史湘云又是和他从小儿一起长大的。但是，袭人就是不经过贾宝玉同意，先斩后奏，等贾宝玉从探春房里回来，袭人才告诉他自己去给史湘云送东西的事。

曹雪芹给袭人的判词，有一句是“枉自温柔和顺”，但是，从袭人做的这件事上，又有哪一点符合“温柔和顺”？反而显出她的霸道和独断专行。其实，袭人的霸道和独断专行，还并非只是体现在这一点上。因为和贾宝玉早就有了更深一层的关系，袭人在贾宝玉面前就有了“傲娇”的资本。她因为贾宝玉在黛玉房里梳洗而大动肝火，也借口母亲和哥哥要赎自己出去，而逼着贾宝玉和她“约法三章”。此时的袭人，早已不是贾母认定的“心地纯良”的丫头了，仗着贾宝玉的宠爱，袭人真真儿是有些“拿大”了，或许，这也为她后来被撵埋下了伏笔。一个白玛瑙碟子的背后，藏着袭人的另一张脸——独断专行，大权独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