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谷香·麦子熟了


五谷香·麦子熟了
凌云树/文
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夜来南风起,小麦覆陇黄……
——《观刈麦》
记得小时候听过的一首很好听的歌《北国之春》,其中有一句歌词:城里不知季节已变换,妈妈犹在寄来包裹,送来寒衣御严冬。每次听到此处,不免被母爱的细腻和伟大所感动,更为深居城里不知道城外还有四季而叹惋。
难道城里真的没有四季吗?我猜想是繁忙的工作和快节奏的生活,导致人们无暇顾及四季的变化,不经意间发现已是季节变换了太久;亦或是人们沉浸于繁杂事务和情感纠葛,让我们对外界的感知已经变得冷漠和麻木。
昨天路过楼下的时候,遇见两个邻居家女人在聊天,一个人说,开始购买粽叶准备包粽子了,另一个说,家里来信准备割麦子了。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特别亲切。我抬头仰望天空,也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好大一会,我才意识到,我是在寻找季节变换的影子。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看待日历的,我眼里的日历就是一个计数牌,记着今天是什么日子,星期几,最多用来查阅一下亲人的生日是哪天而已。但我记得日历在父母那辈人的眼里却是四季,是五谷丰登的农事,是风调雨顺的农时。

真的体会到那首歌词的含义,真的忘记了一年一度的麦收,那是农家的盛典。一份耕耘,一份收获,在农家的田地里体现的真真切切。每当这个时候,麦子熟了,信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进了城里,飞进那些根在农村孩子的心里。你能感受到大家情绪变得亢奋起来,因为麦子熟了,好回家了。
我家好多年不种地了,父母年逾古稀,已经侍弄不了土地了,但一直喜欢在农村生活。喜欢农事,喜欢田园风光,喜欢农家的味道,这是植根父母心田的情思。

记得以前在老家,每当这个时候,父亲早早磨好了镰刀,一磨就是好几把,每天都要到地头看一看,撮一撮,尝一尝,有一种迫不及待的收割的欲望。几乎每天都要去,父亲说,麦子说熟就一晚上的更夫,割早了不行,麦粒不饱满,割完了也不行,容易掉麦粒,降低收成。
终于,割麦了,天不亮父亲就趁着天凉快早早在地里干活了,我和母亲拉着地排车,带着绳头,带着水,还有午饭,换上最耐脏的便装,扎好裤腿,出发了。
田野里一片金黄,一片繁忙,一缕缕暖风吹过麦田掀起一层层的麦浪,一阵阵笑声穿过晴朗的天空荡漾在空旷的田野上,男人们挥舞镰刀,女人们捆绑麦子,小孩子捡拾麦穗,大车轰鸣,小车嘀嘀,好不热闹的场面,让人感觉到什么是快乐和幸福。

我们到地里的时候,父亲已经割完一大半,黑黝黝的脸庞,笑得灿烂,父亲热爱土地,喜欢一起劳动的场面,与其说他在劳动,还不如说他才比赛,我深知父亲干农活从来不想落在别人的后边。他喜欢这种抢收抢种热火朝天的那股劲。
田间休息,人们会用麦靶子搭一个简陋的遮阳小屋,铺开一张塑料纸,或者粗麻袋,拿出茶壶喝大碗茶,吃农家最好的饭食,绝对是有肉的。有人扛来一捆捆的啤酒,大口喝着,这是最有味道的啤酒。田间有骑着自行车卖冰棍的小贩,一边吆喝一边逗引玩耍的孩子,你吃过田间四分钱的冰棍吗?已经是最美好的回忆了。
麦地里,没有好看的人,都是穿着朴素,衣着乱搭,满脸的灰尘,还有被汗水画出的一道道白。黑黑的脸膛,一笑却是最白的牙齿,越发的让人好笑和喜庆。爱斗嘴的,说着笑着,新来的女婿憨憨地帮岳父家干活,漂亮的姑娘虽然退去城里的新潮,却如出水芙蓉般的美好。
长辈们拉车,晚辈们在后边推车,女人和孩子都坐在车顶上高高的麦子上。这时候,总会有人搭讪:张大哥,那是你上大学的儿子回来吧?老李,后边推车的是你家姑爷吧,好英俊的小伙子。他大婶,你家姑娘长得可漂亮了,李大妈,怎么没见你家儿媳妇,你是不是抱孙子了……你也会看见一张张合不拢的嘴,一唱一和:那是女婿,在北京工作的;是的,是儿子,不争气的,就知道挣钱,什么也不会干……
麦子熟了,能闻到浓浓的麦香,老家的收麦场景历历在目,虽然深居城里,淡忘了季节,但只要东风起,便会想起农家来,毕竟那是根本,有些事是融进血液里的东西。也不知道现在的农家麦收是个什么场景,听说,机器一响,麦子进仓了,已经不是当年的麦收景象了。好怀念从前,不一样的麦收季节。
麦子熟了,伙计们好回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