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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新华||江苏
抗战末期的一个夏天,北国之城哈尔滨被短暂的高温笼罩着。城里城外没有一丝风,火热的太阳炙烤着荒凉的大地,颓废的城市变得没有一点生气。日军少将石井,正慵懒地斜靠在,他办公桌前面的宽大的太师椅子里。那高高的椅背把他精瘦干练的身体给埋了下去。他一边浏览着侍卫送来的日文内参,一边习惯性地去摸桌面上的茶杯。他已经喝了好几杯了,还是感到口渴,尽管头顶上的风扇“呼呼”地转着,身上还是不停地冒汗。太平洋战场上日军的节节败退像刀一样扎着他的神经。凭着职业军人对战局的判断,他知道日本要想赢得这场战争,希望已经十分渺茫。但他又和所有狂热分子一样,对扭转战局抱有幻想。他多么希望,自己领导的这支细菌研制队伍,可以生产出更多的致命武器,投入到战场上去。
于是,他用两胳膊支着扶手一撑而起,走到窗户前。他拉开又厚又黑的大窗帘,快要傍晚,依然十分扎眼的阳光立刻斜射进来。在他的面前,是一圈环状的黑楼房,一扇扇窗户,像死人空洞的眼睛盯着他。他又向下看,圆形的场地上停着两辆改装的军用卡车。士兵们正端着枪,态度野蛮地,从密封得严严实实的车厢里往外赶人。这些被他们称为“马鲁大”的战俘,既有中国人,也有朝鲜人和苏联人。他们还不会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少将心里却很清楚。他见惯了把人当小白鼠做各种残酷的实验,见多了活体解剖,更见多了死亡。他统治的这郊外之城,就是人间地狱,他就是阎魔,可以自由地判人生死。只要被拉到这里的战俘,就没有一个活着出去,甚至包括许多雇佣的当地劳工。西边高耸入云的焚尸炉的大烟囱,从来就没有停止过冒烟。
“笃,笃,笃!“办公室的大木门响了三下。
少将说了一声“请进”,笨重的门缓缓地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他的侄儿石井太郎。为了这支部队的绝对保密和安全,从建工那天起,少将征用的工人都是从他的老家抽调而来,所有管理人员都和他沾亲带故。石井太郎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皮肤白净,带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让人很容易被他的外表迷惑。这位毕业于日本高等学府的青年,热衷于细菌学的研究。他的特长颇为叔叔的赏识,便把他带到中国,从事毫无人性的科学研究。他不知道解剖过多少活体,心已经变得既残忍又歹毒。他向叔叔深深地鞠了一个躬。少将用欣赏的眼光看着他。
“有事吗?”
“我想从您这得到一张通行证。我呆在这里太久了,想出去走走。”石井太郎小心谨慎地回答。虽然他面对的是他的叔叔,但是少将的军人身份使他不敢有半点随便。
少将迟疑了一下,“你知道这样会很危险,就你一个人吗?”
石井太郎又鞠了一躬,狂妄地说道,“是的,我喜欢独来独往。中国人都被我们日本征服得胆小如鼠,没有任何危险可言。”
石井少将的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显然,侄儿的自信迎合了他对中国人的了解。他又思忖了一会,才拿起笔,开了一张通行证,递给侄儿,“不要贪玩,早去早回。”
石井太郎欣喜地接过通行证,很礼貌地退了出去。他匆匆走到住处,简单地洗漱了一下,便向大门走去。
太阳渐渐西沉,干燥炎热的空气中飘荡着死尸的恶臭,不时有荷枪实弹的军人与他擦肩而过。有最高长官的手谕,他畅通无阻地出了大门,忍不住向天空使劲地伸了伸两臂,贪婪地呼吸外面新鲜的空气。他心情愉快地走在通向城里的泥路上,两边草木稀疏,很远的地方,隐隐约约有几户衰败的人家。他想起了妻儿,情不自禁哼起了日本情歌,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两个青年正悄悄地向他走近。他们都长着北方人的身材:结实、挺拔。走在前面的年轻人名叫赵东强,看上去还是一个学生,白而俊俏的长脸正冷冷地板着,炯炯有神的眼睛透露出许多狠劲,甚至已经开始变得咬牙切齿了。跟在他身面的叫杨华刚,皮肤黝黑,上身穿一件薄薄的夹袄,额头上不时有汗水渗出。
两个年轻人从小就在不远的村庄长大,是铁哥们。后来长大了,东强在哈尔滨读书,华刚就在城里揽工。兵荒马乱的年代,生活非常艰苦。东强的生活学习费用,父亲每个月都会按时托人带到。他很奇怪,父亲从哪里挣的钱粮。母亲偷偷告诉他,父亲为日本人做劳工,每月都能领到工钱。母亲还告诉他,父亲天天用板车拉死人拖到焚尸炉那边,夜里常常被惊醒。再后来,父亲也没有再回家,母亲捶胸顿足地说,他一定被日本人杀害了。
赵东强听了以后愤恨填膺,发誓要为父亲报仇。他又知道,仅凭自己一人之力,根本做不了任何事情,就把心中的仇恨告诉了好友杨华刚。但他还不知道,华刚早就加入了哈尔滨地下抗日武装。他们正想方设法要弄清楚,城外石井部队在从事什么样的研究,并把他们的罪行公布于众。于是,华刚又带来另外两个武装人员,一起驻扎在他们村上一个破落的土房子里,每天轮流两人,在距离石井部队很远的一个非常隐蔽的地方观察,希望能逮到一个从里面出来的日本人。就这样,他们偷偷地观察了将近一个月,不论刮风下雨,还是烈日暴晒,蚊虫叮咬,他们都坚持不懈。今天,他们终于等到了这个绝好的机会。
离石井部队越来越远,可以看到城市的外围,也进入了他们事先设定好的地段。两个人像猛虎一样扑向石井太郎,一下子把他摁倒在地上。他不停地挣扎、叫嚷,杨华刚对着他的太阳穴狠狠地就是一拳,他晕了过去。他们把他灌进了麻袋里面,华刚一个人就把他扛到了驻地。昏暗的油灯,照着乌黑凹凸不平的土墙,屋顶压得很低,空气变得更加郁热。石井太郎慢慢地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看到四个赤膊的男人站在周围,恶狠狠地盯着他。他知道自己被绑架了,想挣扎,却发现整个人被紧紧地捆着,便“叽里哇啦”地乱骂。四人当中有一个懂日语的武装人员,名叫柒宝。他年龄最大,是个很有经验的高个子,与日本人作战多年。他走到他跟前,“你不要害怕,我们不伤害你,只要你老实地回答问话,我们就放你走。”
“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一个普通工作人员。”石井太郎装作倔强,而又一无所知的样子回答。
柒宝轻蔑一笑,同时拿出从他身上搜出的通行证在他眼前一晃,“据我们所知,石井是不会轻易给人开这种有他亲笔签名的证件的。你们关系一定非同小可。”
“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打死我也什么都不知道!”石井太郎把头一扭,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那边,脾气火爆的杨华刚,早就瞅不惯这个傲慢的家伙了,走到他面前就是一阵拳打脚踢,没有人制止他。所有人都恨透了日本人。很快,石井太郎的眼角、嘴边都流出了血。他开始一点点地胆怯,屈服。他毕竟不是军人,书生的身子没经过皮肉之苦。接下来的一整夜,四个人轮翻问话,折磨他,不给他一点闭眼的机会。大伙本来以为他是个铁骨汉子,没想到是个软蛋,天还没亮,他就经受不了折磨,把石井部队内部情况一五一十说话了出来。每个看着笔录的人,愤怒与复仇的火焰在体内燃烧。尤其是赵东强,他知道父亲一定也被日本人当作试验品了,情绪当场失控,把所有痛苦迸发出来的怒火全都发在了石井太郎身上。他的拳头打破了,血直往下滴。他看着血肉模糊的日本人,还是不觉得解恨。
到了天黑,柒宝警觉地提醒大家,“现在日本军方肯定在四处找这个人。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必须连夜转移。”
另外三人同意了他的观点。至于如何处置石井太郎,他们一致决定杀了他,并把这个任务交给赵东强。于是,他们按照中国人的的习俗,准备了一碗简单的面条,端到石井太郎面前。饿了一天一夜的他,立刻捧起碗就狼吞虎咽起来,连一滴汤水都没剩下。四个人鄙视地看着他那副狼狈不堪的样子。等他吃完了,柒宝威严地正告他,“根据你对中国人犯下的不可饶恕的罪行,我们代表中国人民判你死刑,立刻执行。”
石井太郎愣了一下,然后发疯似的狂叫怒吼,不停地叫骂。杨华刚愤怒地问,“他在骂什么?”
“他说我们不讲信用!”柒宝答道。
“呸……”赵东强走到石井太郎面前,瞪大眼睛望着他的脸,“信用,根本就不配从你们日本人嘴里冒出来。”
说完,他掏出尖刀,用力地捅进了石井太郎的肚子里。这家伙先是杀猪似的狂叫,接着便一点点呻吟,最后倒在地上不停地抽搐。
他们埋掉了石井太郎的尸体,把他的笔录包装好,藏在这个破房子一个十分隐蔽安全的地方;然后乔装成四个买卖人,肩搭布袋趁着夜色,向哈尔滨城里走去,那里有他们的秘密根据地。赵东强也决定加入其中。
正如他们预料的那样,石井少将自从昨天晚上没有见到侄儿,就有一种不祥笼罩在心头。他立刻派出部队连夜四处寻找,直到天亮,他们也一无所获。他不安地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始终等不到一个好消息。到了中午,他开始相信侄儿已经遭人绑架或者暗算,便下达一条命令,就算把哈尔滨城里城外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侄儿的下落。这个时候,他担心的不是他的生死,而是担心别人从他嘴里知道在这儿发生的许多的机密。
漆黑的大路上,不时有日本人的军车开过,扬起呛人的灰尘。附近所有的村庄都遭到了搜寻和盘问,老百姓惊惶不安。不但日军,许多伪军也参与其中。但是他们已经不像前几年那样对日军俯首帖耳了。太平洋的战况,也开始在他们当中流传,都觉得日本人已经是秋后的蚂蚱,所以对日本人的命令也就敷衍了事,他们都在为自己的将来作打算。
四个人来到哈尔滨城墙下时,夜已深沉。如果是在往常,城门早就关闭,但是这两天情况特殊,门就还开着。几个伪军打着哈欠,懒散地在执勤。柒宝对另外三人说,“大家一定要冷静,什么都不要说,其他的我来对付。”
他们点点头,然后一起向里走,被一个伪军拦了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柒宝赶紧满脸赔笑,迎了上去,“我们是做买卖的,回来晚了,望老总放行。”说完,他从布袋里掏出几块大洋,塞在了伪军的手里。
伪军得了钱,自然就不再仔细盘察,把手一挥,四个人就这样顺顺利利地走进了城里。他们加快了步伐,正准备分开走,迎面走来几个日本军人。走在最前面的是小队长北野。他身高超过一米七五,在日本算是高个子了。两肩距离很短,看着却很结实。今年刚过三十,一心想着立功表现,这两天格外勤快,搅得哈尔滨城里鸡犬不宁。由于迎面相遇,赵东强四个人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柒宝一个劲地提醒大家冷静,见机行事。眼尖的北野对着他们用蹩脚的中国话喊道,“喂,你们过来。”
柒宝带头点头哈腰地走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的?不知道宵禁吗?”北野一边用手电筒照着他们的身体,上下仔细地打量,一边严厉地问。
柒宝满脸堆笑,“太君,我们是前些天出城做买卖去了,不知道城里情况,回来晚了,实在对不起!”
北野仍然狐疑地盯着他们,“你们有良民证吗?”
“有,有。”柒宝赶紧从裤兜里掏出证件,递给了北野。他看了一下,才放心地让他们走。赵东强走在最后,他不小心露出的手伤突然引起了北野的警觉。他大声叫道,“你们不许走!”
三个武装人员嗅到了危险,他们虽然站住了,手却悄悄地摸了摸布袋,那里面有他们藏着的已经子弹上膛的手枪。
“太君,您还有什么事吗?”柒宝依旧佯装奸笑地问。
“他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北野指着赵东强,厉声地问。
“那是不小心跌了一跟头,手先着地,被地蹭破的。”柒宝机智地编着谎言,同时机警地观察敌人的表情变化。
北野却突然不容违拗地吩咐手下,“把他们一起带走。”
就在日本士兵气势汹汹想来抓他们时,三个武装人员几乎同时从布袋里掏出手枪射向敌人,那动作像闪电一样迅速。杨华刚一边射击,一边还要掩护着好友,情况相当危急。他们边打边向僻静的巷子窜去。这里每一个地方,他们虽然都很熟悉,却始终甩不开日军。一个武装人员中枪牺牲了。这个时候,柒宝高声说道,“赵东强,我和华刚掩护你,你赶紧跑,一定要活下去,不要忘了藏笔录的地方,将来会有用。”
赵东强听了匆匆地转身就跑,和华刚道别的时间都没有。敌人在北野的督战下,不停地向前冲。他像卸下缰绳的马,使命地向前跑,只想跑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他从一个巷子穿过另一个街道,尽管浑身汗水涔涔,还是不敢停下车。但是,北野他们也很快突破了柒宝杨华刚的阻击。两个英勇敢的武装战士都壮烈牺牲了。北野不愧为一个优秀的军人,他用极短的时间就判断出了赵东强逃跑的线路,便一路紧追不舍,还不停地向前方放枪。这种打草惊蛇的做法,确实起了震慑人心的作用。
赵东强气喘吁吁,两条腿变得僵硬无力。他四处张望,街上漆黑一片,所有的店铺都关门了,连个藏身之所都没有。他变得焦躁而又绝望。突然,他看到不远处有家没打烊的店,门口还亮着暗红色的灯光,赶紧跑了过去,也不看门牌,就冲了进去。
其实,这是一家妓院,是日伪军保安大队长梁贵开的。老鸨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诨名“菜花”,身体微胖。她的身边围着几个花枝招展的姑娘。最近生意惨淡,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她们站在门口等客,看到赵东强闯进来,正准备殷勤地去招呼。年轻人却脸色惨白,喘着粗气说道,“日本人在后面,救救我。”
菜花立刻就明白了什么,对着里面的一个老头叫道,“老黄,快,把他带到我们的地窖里去。”
老黄的背已经驼了。他犹豫地望着菜花,“大姐,这样做危险啊!”
菜花不耐烦了,“天塌下来,我抗着。叫你做你就做,一定把他隐藏好。还有你们,”她又指了指身边的姑娘,“口一定要紧。”
赵东强感激地跟着老黄一直向厨房走去。老头推开水缸,掀掉几块木板,立刻出现一个很大的洞。这种地洞,在东北几乎家家都来,用来储藏过冬的食物。
“快,下去。不管有什么动静,都不要吭声。这里没人知道,很安全。”老黄催促道。等赵东强整个人钻了进去,他又把上面恢复到原样,叫人看不出半点有可疑的地方。
不一会儿,北野就带着五个日军来到了妓院门口,另外几个在刚才的激战中被打死了。菜花示意姑娘们上去侍候他们。于是,她们便搔首弄姿地走到日军身边,像水蛇一样黏着他们。北野还可以自制地推开那个名叫小翠的姑娘,那五个日军早就饥渴难耐,被女人撩拨得欲火焚身。
“你们把那个男人藏哪了?”北野一边瞪着没用的手下,一边问老鸨。
“呀,太君……”菜花嗲声嗲气地说,“你可不要冤枉我们,现在全城宵禁,哪有男人敢来,我们没一个生意了。你们就照顾姑娘们一回吧。”于是,她又鼓励小翠和其他姑娘施展各自讨好男人的技巧。
北野看到手下和妓女们已经缠在一起,而小翠又长得娇小好看,什么也不去想了,搂着她就进了房间。深知日本人性格的菜花,随后吩咐老黄立刻去告诉梁贵,这里恐怕要出乱子。几分钟过后,北野就和五个日军心满意足地走出房间,手里还在忙着系紧腰带。他们的身后跟着刚才几位服侍的姑娘,小翠的嘴角出现了一个血口子,那显然是变态的北野虐待留下的。到了门口,他们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北野又操起了他的军刀,那五个日军重新端起了枪。
“你们的伎俩用完了,现在可以交出那个男人了吧?”北野蛮横地说道。
菜花继续挡着姑娘们,说道,“太君,我们这里真的没有你要的什么男人。姑娘们也把你们侍候舒服了,你还想怎么样?”
北野突然仰头大声说道,“想不到中国男人都是缩头乌龟,还要靠女人保护!”
一直沉默不语的小翠插进话说,“你错了,我们不是真正的中国女人,你们永远也得不到。我们只是妓女,谁给钱就跟谁上床,包括畜生。”
北野脸色大变。他听出了小翠的言外之意,便走到她的面前。菜花见势不妙,想挡住她,却被另外的士兵用枪支开了。但她还不忘为小翠求情,“太君,你可不要吓着了我的姑娘。”
小翠面对着北野咄咄逼人的面孔,全然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她忘不了刚才遭受的屈辱,便用仇恨的眼光瞪着那张让她恶心的脸。北野用刀在她面前晃了晃,“很好,我从你眼睛里看到了复仇的意思。既然你想做英雄,那么就从你开始。只要你说出男人下落,我就饶你不死,否则谁也帮不了你。”
小翠昂头挺胸,不屑地说道,“我不用谁帮我。谁不知道落到日本人手里,就是一个死字。你们只会欺负手无寸铁的中国人和我们这些娘们。”
“那你是不肯回答我的问题了?”北野用刀尖顶着小翠的小腹,目露凶光。
小翠感觉到了腹部冰凉而又锋利的刀刃。她急剧地蠕动着喉节,眼角流下几滴热泪,却又大义凛然地说道,“你就是杀了我,也没见过你要找的人。”
她的话刚说完,北野就把刀刺了进去。她痛苦地抓住刀刃,不一会儿便没了气。其他的姑娘都吓哭了。当北野提着血淋淋的军刀走向另一个姑娘时,她吓得几乎站立不住了。似乎又要有一个人为此丢掉性命。梁贵带着十来个伪军赶到了现场。他不敢得罪日本人,但也不会任由他们在自己开的妓院门口胡作非为。双方僵持了好长时间,而且梁贵的态度越来越强硬,这让北野有些胆怯了。于是,他和手下只对妓院象征性地搜查了一番,然后灰溜溜地走了。
赵东强在地窖里,一直躲到石井少将不再追查侄儿失踪这件事为止。哈尔滨城里城外抗战快要胜利的味道越来越浓,石井想方设法掩盖着这支部队的罪行。然而,赵东强后来向国家献出的石井太朗口供笔录,为揭露石井部队的罪行提供了不少有力的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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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 者 简 介
潘新华,江苏宝应人,笔名:巴尔扎克的粉丝,普通工人,喜欢写故事,小说,叙事散文,发表于诸文学网站,《怖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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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审:孟芹玲 何爱红
主编:孔秋莉 孙 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