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解这些知识,让我们面对病毒更从容

● 今日话题:从了解病毒起步,来探讨“与疾病共生存”和“与病毒共生存”。

在上周播出的“与敌人共生存是事实、是科学、是选择、是无奈?”视频中,有两个多选题(图1)。
图1
在第二个多选题中:人们成功的消灭了天花,实现目标的最关键因素是什么?选项中的这几条都是很关键的因素,59%的人选择了科学进步,但是消灭天花其实没有依靠科学进步!实际上在1776年的时候,英国的爱德华·詹纳(Edward Jenner)医生发明了牛痘,而世界卫生组织(WHO)领导着全世界,通过接种疫苗来消灭了天花,用的就是牛痘。所以大家可以看到,牛痘实际上在世界上已经有200多年了,我们人类最后用这个古老的方法,不是依靠科学进步,最后消灭了天花。为什么能消灭天花病毒?我们没有另外一个成功的案例,其中不是单纯地取决于我们人类的努力,还有一些是病毒的特点。
天花病毒是一个DNA病毒,它不太容易变异,这是一个决定性的因素。当然,无症状携带者几乎是不存在的,所以我们很好控制它。世界大合作是很重要的,目前要全世界都像消灭天花这样一起来行动是非常困难的。大家对整个疾病,对病毒的认知都是不一样的,当然现在更依靠科学进步,但是天花不是单纯的依靠科学进步。

了解病毒

要从了解病毒起步,我们确实需要了解关于病毒的一些知识。
  • 病毒在哪里?有多少?

  • 病毒和生命起源是什么关系?

  • 病毒有多大?

  • 病毒有多少种?

  • 病毒可寄生在哪里?

  • 病毒在我们身体里有吗?

  • 病毒在多久以前让我们生病?我们怎样抵抗它们的?

  • 为什么我们可以消灭天花?最好的控制病毒状况如何?

  • 除了新冠病毒病大流行,我们还忽视了什么?

接下来再看几个新名词,包括新常态并发大流行信息瘟疫。还有一个就是面对病毒大流行或者局部的复燃,这一系列没有办法去完全消灭的状态,我们要应对新常态要有一个什么样的对策?

图2 病毒结构模式图

首先,病毒存在哪里?病毒在我们的自然界里到处都有。比如说在水里,不管是湖泊还是海水里,病毒的数量是1030个。1030是一个什么概念呢?我们人类是以10亿级来计算的,全世界有70亿人,就7×109。7×1010就是700亿,7×1011是7000亿,7×1012就是7万亿,依次往后乘以10递进,就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一勺海水里有多少病毒颗粒呢?有200万个,一升水里的颗粒就比地球的人数还要多。

水里的噬菌体叫phage,它头尾相接是一亿光年。我们都知道光一秒钟能走30万公里,一光年就是光走过一年的距离,1亿光年是一个巨长的概念。HIV病毒基因组都整合到人类的DNA里,达到多少呢?达到1016的基因长度。这是以3700万HIV携带者来计算的,这又是一个天文数字。所以,病毒是无所不在的,而且病毒的数量是非常惊人的。

病毒在我们生命起源中又起到了什么作用呢?我们都知道宇宙是137亿年前大爆炸,形成了空间,形成了时间,特别是大爆炸以后,形成了很多的元素,而这些元素最后不断地往外扩张,在46亿年前形成了太阳系。我们的地球是一个球体,地球上有很多的元素,这些元素就是大爆炸带过来的。地球位置正好离太阳不远不近,所以水没有蒸发,在水里边这些元素非常巧合的形成了一系列的分子,而这些生命最初需要的分子就在海里边诞生了。
图3 一个超过30英尺高的碳酸盐烟囱(vent)
海里边顺着地心的热量形成了像烟囱一样的岩石,叫vent(图3),从中冒出来的37摄氏度左右的水,孕育了生命现象,就是形成关键遗传物质的分子。而这种分子目前的科学证据支持的是形成了RNA,生命的定义就是可复制,可不走样的传代,最后可以生存下去。生命的雏形就是这样的遗传物质,它可以传代,其中最简单的就是RNA,而RNA不稳定,它在一定的机会下形成了双链,替换了一定的碱基,那就成为了DNA,而DNA在我们早期的整个生命里面就像一个大细胞,它们互相支持,但是偶然的进化过程中间形成了包膜,形成了细胞器,它可以独立生存,就成为了生命。
而RNA和DNA最初的形态是化学物质的颗粒,就是现在病毒的形式,就是我们生命最早的状态。我们的科学家找到了证据,在美国加州的火山口,就发现了一种特殊的遗传物质形态——DNA和RNA的杂交体,它们可以互相转换,形成一种遗传物质的传代。所以这样的生命现象,最初的雏形就被科学家证明了。所以,病毒在世界里是无处不在,同时它是支撑我们生命最初起源的遗传物质传代的现象,这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图4 生命简史
图4就展示了最早的多细胞生命是在约9亿年前出现的,那29亿年前出现了我们生命的共同的单细胞,再往前推就是这些遗传物质和这些化学的生命现象。所以,如果是病毒这种形式,你怎么可能消灭它们呢?
那病毒到底有多大呢?细菌大约是1微米(μm),用光学显微镜就可以看到。病毒在1 μm以下,那就是到纳米(nm)级,现在最大的病毒可以将近1 μm,比如说天花病毒是200 nm,它是个大的DNA病毒,那新冠病毒是多少?是70 nm。所以,我们可以想象这是多么小的一个生命体。那病毒到细胞内去复制的时候,它需要什么?需要核糖体,核糖体有多大?可能是10~20 nm。到了纳米级,光学显微镜就没法看到了,我们需要用电子显微镜来观察。新冠病毒是一个由3万个碱基(遗传物质)组成的大RNA病毒。但尽管这样,它只有70 nm,也就是天花病毒1/3的大小。
图5 病毒的7种基因型
那病毒有多少种呢?如果按照遗传物质的特性来分,它分为+RNA、-RNA、逆转录RNA、DNA、双链RNA、±RNA和±DNA(图5)。新冠病毒属于+RNA病毒,艾滋病病毒属于逆转录+RNA病毒,天花是DNA病毒。RNA非常不稳定,容易出现变异,它在过程中间就出现了错误,这些错误对它生存可能是有益的,那这一支就会生存下来。如果出现了一些致命性的错误,它可能就消亡了。所以DNA双链就会更稳定,这也决定着我们想消灭什么样的病毒,可能跟病毒的本质是有关系的。
图6 感染脊椎动物的病毒家族,以及对其他非脊椎动物的感染
病毒会寄生在哪里呢?这些病毒除了会寄生在有脊柱的动物身上(图6),或者哺乳动物的细胞内,还可以存在植物、非脊柱的动物身上,还有细菌和最原始的生命形式里边。病毒在自然界里不是生命,因为它不能复制,也不能生存,它可以一个颗粒的形式存在,但是当它一旦进入到细胞就可以生长。这些细胞包括植物细胞、细菌,以及有脊柱、无脊柱、卵生、哺乳动物细胞。所以,不管是DNA、RNA,还有DNA、RNA转换的这些病毒,它都可以生存在多种细胞内。这又给我们一个什么样的反思?它不单单只是侵犯我们人类,可能还侵犯其他的动物和植物。它可以存在非常非常多的地方,我们很难把它清除。
图7 人类DNA碱基中有8%来自逆转录病毒
现在的科学研究发现,我们细胞内将近8%的DNA碱基是逆转录病毒转进去的,也就是说有病毒的痕迹,而且部分还是有功能的基因(图7)。
我们有多少碱基呢?我们每一个细胞里面有31亿到32亿个碱基,8%左右有病毒痕迹。这样嵌入到我们身体里的病毒,我们能清除吗?而且,有一些病毒还是功能性的,也就是说它们产生的蛋白对人类的生命是有帮助的,比如说胎盘。之前跟大家讲过,1.1亿年前,胎生动物中胎盘的形成就是和一个逆转录病毒产生的功能蛋白相关。所以可以看到,病毒在我们整个的进化过程中,有些产生的功能蛋白对进化是有关键性作用的。
那病毒在多久以前导致我们生病呢?现在历史上的记录有这几个方面,一个是埃及的木乃伊,大家都知道,四五千年前埃及是文明的发祥地,他们很早就已经开始有文字、有历史文化了。他们保存下来的尸体,虽然是把内脏全给掏掉了,只留下了心脏,但是留下了一些活的标本。这些历史遗留下来的证据显示,天花、小儿麻痹症在四五千年前已经跟我们人类在一起了,木乃伊和这些雕像上的痕迹,已经表现出来这种病变了。
图8 古埃及石碑上的垂足综合征患者
图8是古埃及的一个石碑,大家可以看到,这个人他患了一种叫短腿综合征的病(Short Foot),或者叫垂足综合征(Drop Foot),其实就是小儿麻痹症。所以大家可以看到,几千年前我们人类历史已经记载了病毒的感染。
我们人类第一个征服的病毒是天花病毒,英国的詹纳医生控制了它,在他之前,实际上在中国的宋朝,我们的祖先已经发明了一种人痘,不管是以毒攻毒的理念启发了我们的祖先,还是看到了得过病的人可以获得免疫这种现象,这是我们祖先的一种形而上学的智慧。但是确实是我们中国的祖先率先发明了人痘疫苗,他们把罹患天花的病人的痂皮磨成粉,或者用银管吹到正常人的鼻孔里,或者是把前臂划开,不管是用竹签,还是用铁片把它给划开,然后把病人的痂皮磨的粉种植到伤口里。而他们得到的启发就是得了天花的人就不会再得天花了,他们把这种天花的东西传递到正常人身上,他们也就不得天花了,所以叫人痘,后来传到了中东。
图9 爱德华·詹纳(Edward Jenner)
詹纳医生在8岁的时候就接受过类似中国的人痘,但是他当了医生以后,发现有一群挤奶女工是可以不得天花的,然后他把挤奶女工在挤牛奶的时候得的这种牛痘叫cowpox,然后把内容物拿出来,将一个8岁小男孩的前臂切开,把内容物放到小孩的伤口里。6周到8周之后,他再次切开小孩的伤口,把天花病人的带脓的脓疱里边的内容物种到小孩身上,结果这个小男孩没有得病。而且经过多次这样的尝试、实验,混到天花病人中间也没有得病,所以他去发表了文章,牛痘诞生了。牛痘在未来的200多年里,受到了各国的推崇,包括在我们国家,所以1980年的时候,WHO就率领全世界多个国家全面接种牛痘,最后消灭了世界上第一种疾病——天花。
后来WHO第二个目标是消灭脊髓灰质炎,大家都知道脊髓灰质炎是可以导致半身瘫痪的,特别是美国的罗斯福总统,他在40岁的时候,突然有一天发烧、腿痛,第二天起不来了,最后发现他得了小儿麻痹症。他把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了发明疫苗和治疗方法中,在1955年的时候,美国的脊髓灰质炎疫苗研发出来了,美国全部城市的大街小巷,所有人驻足在听广播,疫苗发明了,大家都互相拥抱,非常的激动,觉得他们终于能控制这个迫害小孩和成年人的病毒性疾病了。后来在用了180万个小孩做实验以后,证明脊髓灰质炎减毒疫苗是有效的,开始在全世界使用,但是后来出现了很多的不良反应,经历了很多的曲折。
WHO把它当作第二个疾病消灭,但是仍然没有消灭,为什么?这种减毒疫苗在特殊人群上会复活,同时世界的格局变了。所以脊髓灰质炎病毒仍然在全世界散发,在我们国家是已经基本清除了。那为什么天花能被我们消灭呢?天花是DNA病毒比较稳定,再一个天花没有无症状携带者,它不会成为一个传染源,同时天花的疫苗非常有效。那我们再回过头来看现在的状态,虽然疫苗也非常有效,但是我们面对的这些病毒在变异,有无症状的携带者,这一系列因素导致我们没有办法去主宰病毒。
图10 四种病毒性疾病发生率(1950~1980年)
实际上人类非常成功地控制了几种疾病(图10),虽然我们没有办法完全消灭它们,比如说刚才讲的脊髓灰质炎,但是我们用疫苗的方式把它严格地控制住了。它在全世界不断地散发,但是并没有暴发大流行。还有麻疹病毒,传播力非常强,也是用疫苗的方法把它压制住了,但是还在散发。这些导致疾病的病毒,我们不要指望去消灭它们,我们可以去控制它,实际上它们还在跟人类共生存。
图11 美国COVID-19、肺炎、流感死亡人数变化(2015年10月至2021年4月13日)
刚才讲的几个是非常成功的案例,但是还有一个是1918年大流行的H1N1猪流感。这个流感已经存在100多年了,还在每个国家中季节性流行,一到冬天这个病毒就冒出来。尽管有疫苗,但是它还是在波动。从图11中可以看到,最下边的绿色曲线代表的就是流感(Influenza)。每个季节它实际上都在发生,过几年就会出现一次流行。100多年了,我们还是没有办法阻止H1N1猪流感,不能完全消灭它。
新冠病毒是和猪流感H1N1相似的RNA病毒,它是进化的冠状病毒,而冠状病毒中有7个可以传染人,其中有4个都是普通感冒,有3个是致病性比较强的,一个是SARS,一个是MARS,还有一个就是新冠病毒。而新冠病毒和SARS病毒的基因有20%的遗传差异,在整个的生命进化过程中间,我们和大鼠的基因差异也只有20%,这是进化了1亿年的结果,而冠状病毒经过10年左右的时间就表现出这样的进化状态,出现了新冠病毒。它由3万个碱基组成,它的RNA序列每传一代就会出现万分之一的差错,这就是变异。而这种变异如果发生在关键的结合蛋白上,就可以传染人了。所以在这个过程中间,我们要摆正心态,这些病毒很难消灭,我们要学会跟病毒共生存,同时要找出科学的方法去控制它们。
图12 美国COVID-19相关的额外死亡人数(2020年1月26日至10月3日)
还有一个不能忽略的,我们现在控制的目的就是想把它归零,但是付出的代价是非常大的。美国的数据就给我们一个启示(图12),大家可以看到上图最下边的横轴代表时间,纵轴代表死亡人数,最黑的曲线就是非新冠病毒病(COVID-19)导致的死亡。大家可以看到,美国在2020年3月底之前,COVID-19死亡人数并没有上升,甚至有些下降。但是到了3月底以后,这个死亡人数出现了比历史最高水平显著增高的现象。
新冠病毒病出现以后,由于医疗资源被占用,封城隔离,整个正常的医疗秩序被打乱以后,非新冠病毒病的慢性病死亡人数是显著的上升。所以这就出现了几个新名词,一个叫Syndemic,就是“并发大流行”,就是新冠病毒病大流行诱发了其他慢性病的大流行。联合国对163个国家做了一个调查,其中有122个国家反应在新冠病毒病大流行期间,75%的国家正常的医疗秩序都被打乱。
图13 类风湿关节炎患者的达标率(T2T)比较
所以,在这中间我们需要一些新的手段、新的方法。武汉出现疫情之后,我们做了一个统计(图12),这是类风湿关节炎患者的达标率(T2T)比较。柱状图表述的是他们的达标情况,也就是治疗有效率。大家可以看到,在过去的6年间,从2015年到2019年,一到春季,病人的达标率达到一个低谷。原来以为新冠病毒在中国大流行,会影响这群病人的治疗效果,但结果让人非常吃惊。中国的类风湿关节炎病人的达标率,在疫情期间是显著改善的。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他们用了智能疾病管理系统(Smart System of Disease Management, SSDM),把医生和病人连接在一个平台上,他们可以继续交流,病人管理自己的疾病,医生能看到他们的病情变化。同时由第三方及时辅助配送药物到病人手里,医生给病人作出正确的判断和指导,所以创造一个奇迹。
还有一个名词叫New Normal,“新常态”。这种新常态一个是病毒存在的新常态,整个的经济社会全部发生了根本的改变。还有一个就是针对慢性病,我们怎么样去面对这种新常态。
还有一个名词叫Infodemic,“信息大流行”。在这个期间实际上可以看到很多的伪科学,很多的夸大的、不实的、扭曲的信息在社会上泛滥,特别是通过互联网平台。需要科学家站出来去传递科学的信息,批判这些伪科学信息。
图14
今天跟大家介绍了:病毒是什么?存在于哪?以什么形式存在?长什么样?它跟我们整个人类进化的历史是一个什么关系?怎么样来适应和应对新常态?
我们要接受病毒的存在,而且很难消灭它,我们需要怎么样做呢?第一,加强防护;第二,增强我们自身的免疫力。怎么来增强我们的抵抗力,之前跟大家介绍过。第一,注意休息,好好睡觉。第二,健康饮食。第三,锻炼身体。第四,愉快的心情。第五,不断地去学习这些知识,管理好我们的健康,特别是在疫情期间,在没有办法得到正常的医疗服务的情况下,我们要做好自我的疾病管理和健康管理,而且要不断地学习科学知识,识别伪科学,做好与疾病共生存,与病毒共生存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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