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结字比用笔要难得多，学书法，只学用笔不重结字就错了

启功先生对书法的最大贡献，是黄金分割的结字规律。这一贡献解决了田字格、米字格、九宫格作字时相互侵入、不得舒展的毛病。

启功先生把一个大格横竖分成十三个小格，其中间三个小格形成十字空间。这样把整个大格按五三五的比例分成若干个区域。每个开始的区域与剩下的区域，就形成了黄金比例。

启功跋争座位贴

为此启功先生还有一首诗收录在《启功论书绝句百首》中，它是第九十九首，原文如下：“

九十九：

用笔何如结字难，纵横聚散最相关。

一从证得黄金律，顿觉全牛骨隙宽。”

确如启功先生所说，结字要比用笔难得多。赵孟頫也曾经说过：“书法以用笔为上，而结字亦须用工。盖结字因时相传，用笔千古不易。”用笔就那九种用法，是不变的；但结字法是随着时代变化的，是无限的。

启功论书绝句九十九

从用笔上着手是突破不了的，只有从结字上下功夫才能有突破。也就是说，用笔是共性问题，结字是个性问题。要想让自己的字有个人风格，就要在熟练掌握用笔的基础上，通过长时间的训练，形成属于自己的结字风格。

王羲之就是这样做的，赵孟頫说：“右军字势古法一变，其雄秀之气出于天然，故古今以为师法。”王羲之从小就学习卫夫人的书法，认为已经登峰造极了。那时的王羲之书法，可能就跟某楷似的，写卫夫人写得惟妙惟肖，甚至比卫夫人自己写得都好。但终究不是他自己，如果王羲之止步于此，可能我们就不知道书法史上还有个王羲之了。

赵孟頫 湖州妙严寺记 局部

王羲之就是王羲之，他能取人之长，补己之短。感觉到“学卫夫人书，徒费年月”。写卫夫人书法，这一辈子也是卫夫人的！于是他“字势”一变，结合众碑形成方法，他天然的雄秀之气便爽然若揭了。

看看！能说结字不重要吗？

王羲之黄庭经局部

或许还有人说，王羲之的用笔跟别人是不同的。看墨迹，确实有不同，但从用笔的角度看大同小异了。大同是说基本用笔是相同的，小异则是说书写习惯之不同。比如同一个顿笔，有人顿得輕一些，有人顿的重一些，而在这一轻一重之间，又有数不清的人在用。

每个人原本的书写就是不同的，既然用笔不重要那还要学什么？练什么？临什么帖？把几种用笔法学会了，直接创作不就行了吗？答案当然是不行的，这似乎又陷进了另一个极端。

启功临苏轼寒食帖

每个人与生俱来的书写是不一样，这都是作为痕迹学用于刑侦里的真理。但是，不是每个人天生的写的字就合乎美学，让更多的人欣喜。所以，要斫其丑，养其美，才能渐入佳境。每个人都是一块原始玉石，有的籽料天然就美，这种人学书不费太大的力，属于王羲之说的“通人志士”。其他人就要用心思思考设计，用费工夫琢磨雕刻，才能让人赏心悦目。去掉自身的劣势，把取他人的优势，形成自己独特又有优势的字体，并使其成为习惯。

赵孟頫归去来兮辞并序 局部

嫁接过来的枝芽，要让它和自己长到一起去，一定是要时间的。古人能写到一个个极致，都是墨池笔冢换来的。

如今的学书人，大多纠结于用笔，也就是笔法。用笔法就那么几种，两三个月完全可以掌握。不是用笔不重要，赵孟頫说的“用笔为上”。只有掌握了用笔，才算入门，接下来的漫漫长路就是克服结字的事了。

赵孟頫与鲜于枢尺牍残本

这一点，赵孟頫说得清楚，最终在书法没落时异军突起，最终比肩欧颜。启功先生看得明白，知道该向哪个方向用了，不惜费时费力，用尺度量每个字，最终找到了一种结字的方法——黄金律，也成就了他在书法上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