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 | 大风煞景:小花山



小花山
文:大风煞景 / 图:堆糖

翻上小花山,回顾整个建昌城,涟漪着一潭碧水,那是卭海。在海的那一边有一座泸山。明代升庵先生曾有诗句:“老夫今夜宿泸山,惊破天门夜未关;谁把太空敲粉碎,满天星斗落人间。”数语把邛海与泸山和整个建昌古城洒向深蓝的太空。或许300多年前,受限于交通条件,杨大人没有来到海的那边,山的那边。于是这一块儿龙兴之地久久被人遗忘!
小花山上的桃子,远近闻名。时值腊冬之际,一路上没有桃花争芳,片片矮枝的桃树林,依旧楚楚动人。家兄调任工作,来到这里,今天邀约着母亲一起来看哥哥的工作地方,也算是对老人的一项交待。
下了小花山,已到了这个世外桃源般的小镇——大兴。
哥哥在一所小学工作,这是一所别致的小学。我们进了约莫只有15平方的办公室,满屋的文案,简洁的办公条件。从一进门到离开,母亲一直在说那张老课桌上的旧报纸,早就应该更换了!趁着他处理公务的时候,我和母亲出了校门,一路逛到了大兴街上。这是一个彝汉杂居的小镇,乡土之音和彝话间成,拉近了人们之间的距离。

小镇子上的集市,最主要的便是菜市场,感觉这里面什么都有,只要是居家生活的用品,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你买不到的。母亲总喜欢问问这样那样的价格,然后总结出一句话,这个菜市场的物价太高了!出了菜市场,穿过老街,沿着新建的街道,一眼就看见新修的学校。用母亲的话来说,以前银行的房子最漂亮,现在是学校的房子最漂亮!因为修建正在进行,我们也没有再仔细地去观赏。
和母亲商量了一下,我俩决定沿着大马路往回走,等哥哥下班回来在路上拉上我们就行了。于是我和母亲便踏上了返程的大马路,再一次聆听母亲对两个儿子的回忆。
哥哥向来学习成绩都比我好,初中毕业的时候便考进了中师,然后到大凉山深处的一个村小任课,一待就是五六年。那时候我读高中和大学,我记得特别清楚,哥哥的工资每个月只有340元,还会偷偷地给我一些零花钱。山里的环境不好,生活条件也特别艰苦。常常听哥哥回忆起那段往事,大肥肉可以当豆腐吃,蔬菜比较少,萝卜、白菜、洋芋就是三大名菜。那个地方我去过一次,坐的是“485”敞篷车,车上挤满了站着的人。刚开始,一车人听着亚东的《向往神鹰》放声歌唱着,在大山深处回荡着我们的声音,那种感觉就像自己也是一只雄鹰在天际翱翔。中途上来一个“老穆叔”(彝族老人),当“兰花烟”(彝族抽的旱烟,但是烟液更加的重口味)点燃的时候,歌声也不再悠扬,满车的人开始炸锅了。起初还排着队到车的两边、尾部去发泄,接着也控制不住了。到了村里,车上的人无精打采地缩下来,围观的群众看着我们腰也笑弯了,除了忽闪的眼睛,全是土、全是灰。学校是破旧的土木瓦房,唯有那窗户上贴的报纸和试卷纸点缀着,还有黑黑的笑得特别灿烂的小孩,学校依然是学校!

母亲也去过那里,是在哥哥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而且待了几天,那以后直到现在还在埋怨那个地方的条件艰苦。当然我和哥哥也在宽慰母亲,如果没有当初艰苦条件的磨练,我们两兄弟也不会长大,母亲默许了!但是在默许的背后,隐隐看见眼眶里面的湿润。还好后来哥哥下山了,工作的学校离家也比较近,也可以随时照顾家人和小孩。
不过妈妈也一直对我的工作很不满意,比哥哥走的更远,还不让她去看我工作的地方。母亲年龄大了,有高血压,而我工作的地方又在高原,确实不敢让她老人家去冒这个险,但是这也成为她的一个遗憾。
不知不觉中,已经走了五六里地,看着母亲渐渐累了,我们便坐在路旁的大树下,等着哥哥回程的车子。不多会儿,哥哥来了,载上我们便驶向回家的路。路上又再详细地给我们介绍了一下这个地方。大兴这一湾水土,种植的特产非常多,桃子甜润、蒜苔幽香、葡萄甘美,这也是大家公认的。
小花山上,母子三人下车,再次观望了一下,整个建昌城、邛海和大兴。横断山脉中,安宁河谷,孕育着一座现代化的都市,一座春天栖息的城市,还被称为“小春城”、“航天城”。在山麓支脉的怀抱中,像大兴这样的小镇比比皆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物膏民丰,放眼望去,绿水青山尽是金山银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