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山芋
【往期回读】
烤 山 芋
卞阿根
卞阿根：江都文史学者，大桥镇历史文化研究会秘书长。
在我儿时记忆的脑海里，进入数九天气，河里的冰块结得有尺把厚，一些小河沟里的冰都结到了底，我们都可以在上面打棒窝和玩滑冰了。严冬的季节因天气太冷，每到做午饭时，我常和姐姐抢着坐到灶膛下帮母亲烧锅做饭。母亲很欣慰，说我们懂事了，能帮她做家务了。
其实，帮助母亲烧锅，除了避寒取暖外，还有一个私下的秘密，那就是偷偷拿上两个山芋，待饭烧得快好的时候，用火钳夹着放进灶膛里的旁边，覆盖上火灰慢慢烧烤。那时候的烧锅草，全是秋天用草扒从树林里划回来的碎树叶子和些杂草枯藤，烧起来灰尘嘭嘭的。由于草太碎杂，时常灶膛里的火还会熄灭，要借助拉风箱吹燃。
那时我们家还没有风箱，灶膛里的火熄了，就拿起吹火筒伸进灶膛里，头靠着灶膛门向里吹风。吹火筒是用一根长约一尺五寸、直径四五公分的细毛竹梢，凿去中间结巴层做成的。有时候由于外面的风大，通在屋面上的烟囱还会产生倒烟，呛得人咳嗽不说，眼睛还会被熏得流泪。要不是嘴馋想吃烤山芋，谁还愿意烧锅，要是在没有山芋的时候，母亲喊你帮助烧锅，还装着没听见，躲到一边玩去了。
烤山芋的时间不能太长，一吃过午饭就要从灶膛里取出来，时间烤长了，山芋外表就会被烤焦变枯发黑不好吃，要是勉强吃，那是很苦涩的。烤山芋的时间要恰到好处，一般在一个小时左右，上面覆盖的火灰也不能太旺，这样山芋外表就不会被烤焦变黑，从灶膛里取出来时，清纯浓郁的烤山芋香味就会扑面而来，室内散发着乡村农家特有的气息。烤熟的山芋把外表皮一撕，吃起来特别柔软甜润，使人回味无穷。
记得13岁那年冬日，一天中午放学后帮助母亲烧锅煮饭，我拿了两个山芋放进灶膛里烤，饭煮好后，母亲叫我用洋铫儿取上大半下子水放进灶膛里焐热，留着午饭后洗碗用，我按照母亲的吩咐做了。吃罢午饭，我急着要去上学，到灶膛下去取烤山芋，带着路上吃，顺便把焐水的洋铫儿也端出来。取山芋时抓在手里的火叉由于用力过大，一不小心，火叉头把壁薄脆弱的洋铫儿给打破了，水全部流进了灶膛，吓得我出了一身汗，赶忙叫来母亲。母亲用火钳搛出洋铫儿碎片，拿来一个旧箥箕，用灰扒将灶膛里浸湿的草灰往外扒，这一来，烤的那两个山芋露了馅，我站在一旁也不敢出声，知道这都是取烤山芋时惹的祸，只等着母亲的责备。母亲并没有如此，只是叫我以后做什么事都要小心，洋铫儿坏了就算了，幸好不是端时碰破的，要是手被水烫了就麻烦了。母亲虽然这样说，但我的心里始终感到不是滋味，碰坏了洋铫儿母亲还得要去买不说，又要花几角钱，等于母亲在生产队做一天工的工钱，这心里哪能平静和不内疚。
岁月如流水，时光似穿梭。儿时烤山芋的情景犹在眼前，如今一转眼几十年过去了，每每回想起来，它已成了我儿时生活中一段难忘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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