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语连载（287）《先进篇》第20章，“子张问善人之道”

经史合参读经典

日积月累学圣贤

【原文】

子张问善人之道，子曰：“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原文朗读】

【注释】

善人：本指德行高尚之人，而子张所说的“善人”指尽善尽美的人。

践迹：踩着圣人的足迹。

入于室：登堂入室，“入室”本指进入屋里，比喻修养和学问做到了家。在《先进篇第十一》的第15章中，子曰：“由也升堂矣，未入于室也”。

【白话翻译】

子张问老师，怎样才能成为一个尽善尽美的善人。但子张眼中的善人与孔子的善人标准是不一样的，子张讲求尽善尽美，凡事容易偏激过头，针对子张的个性和不足，孔子对症下药告诉他说：“只把圣人的话挂在嘴上，而不踩着圣人的足迹去实践，做人和做学问也是不可能做到家的”。

【解读】  

1、本章的主角是子张，通过子张和老师关于善人之道的一问一答，我们可以看到子张鲜明的个性和明显的不足之处。

子张在本篇的前面章节中已经出现了两次，在第16章中，子贡问：“师与商也孰贤？”，子曰：“师也过，商也不及”。曰：“然则师愈(yù)与(yú)？”，子曰：“过犹不及”。在第18章中，柴也愚，参(shēn)也鲁，师也辟(pì)，由也喭(yàn)。提到了子张的两大个性，一个是“师也过”，一个是“师也辟”，子张才华横溢，对朋友也肝胆相照，但他做人做事都容易偏激而过头。

子张好学深思，喜欢与老师探讨各方面的问题，比如在忠信的思想上受孔子的教育极深，把孔子关于忠信的教导写在大带上，以便时时警醒自己。这一次，他问的是“善人之道”，或者是怎么成为一个善人，或者是成为一个善人后又该怎么做。

那么什么是“善人”？孔子在《论语》中共五次提到“善人”，列举如下。在《述而篇第七》中，子曰：“圣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君子者，斯可矣”。子曰：“善人，吾不得而见之矣；得见有恒者，斯可矣。”孔子说，既然圣人见不到，能见到君子也就行了。孔子接着说，既然善人见不到，能见到有恒者也就满意了。在《子路篇第十三》的第11章中，子曰：“‘善人为邦百年，亦可以胜残去杀矣’，诚哉是言也！”。在《子路篇第十三》的第29章中，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在《尧曰篇第二十》中，周有大赉(lài)，善人是富。

由此可见，孔子眼中的“善人”的标准是很高的，而子张对善人的理解却比较浅显，子张认为善于做人做事即是尽善尽美的善人。孔子给子张留了面子，并没有直接说破，而是针对子张的个性和缺陷说“不践迹，亦不入于室”，就是告诉子张，凡事不要过于自以为是，如何为人处世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那么多的先贤往圣已经给我们做出了榜样，你自己的理解总会有偏差，如果不遵循那些圣贤的足迹去实践，只是把圣人的话挂在嘴上，不管是做学问还是修养都会难以做到家，这就叫“不践迹，亦不入于室”。

2、老子眼中的“善人”是怎么样的。

为了加深对本章中“善人”的理解，我们还可以与老子眼中的“善人”做一下对照。

老子《道德经》中共有52个“善”，共七次提到“善人”，举例如下。第2章说“天下皆知善之为善，斯不善矣”，第8章“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wù)，故几于道。居善地，心善渊，与善仁，言善信，正善治，事善能，动善时”，第15章说“古之善为士者，微妙玄通，深不可识”，第27章说“善行无辙迹，善言无瑕谪，善数不用筹策，善闭无关楗而不可开，善结无绳约而不可解。是以圣人常善救人，故无弃人；常善救物，故无弃物，是谓袭明。故善人者，不善人之师。不善人者，善人之资”，第49章说“善者，吾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德善”，第54章说“善建者不拔，善抱者不脱，子孙以祭祀不辍”，第65章说“古之善为道者，非以明民，将以愚之”，第68章说“善为士者不武，善战者不怒，善胜敌者不与，善用人者为之下”，第73章说“天之道，不争而善胜，不言而善应，不召而自来，繟（chān）然而善谋”，第81章说“信言不美，美言不信。善者不辩，辩者不善”。

我们大家细细比较一下，儒家和老子所说的“善”既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

3、千百年来，对本章的解读有好几种，我们举两个例子。

第一种，把“善人”理解成做善事，把“不践迹”理解成“不留痕迹”，把“入于室”理解成拘泥局限在框架里。整段话的解读如下，中国人认为积阴德比积阳善好，做了善事不要留名图报，也不要刻意为求善而行善，这样会被拘泥局限在“善人”的框架里。

第二种，把“不践迹”理解成“不要踩着前人的足迹”，把“亦不入于室”理解成“也不要标榜自己是哪门哪派”。

此外，还有几种不同的解读，我们就不一一列举了。到底哪一种解读合理一些，请大家集思广益。

【给我们人生的启示】

在现实社会中，像子张这样的人有很多，要想达到做人做事的尽善尽美，光靠自己的理解是不行的。同时只有理论，而不去沿着圣人的足迹去实践，怎么可能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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