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石文坛]王建福：荒湖的长篇小说《有底线的人》为什么好看？

荒湖的长篇小说《有底线的人》为什么好看？

荒湖的长篇小说《有底线的人》在《百花洲》杂志今年一月号头条发表后，《黄石文学》微刊随即推出。然后，微信各文学群争相转载，朋友圈里象油锅里洒了水，轰然热闹起来。听得最多的反应是：好看！不少人说“一口气看完”。更有人说，把手机看没了电！

《黄石文学》每次推出十章。我也每次都是一口气看完，然后巴望着后面的早点推出。今天才好不容易盼来了大结局。

看完大结局，余兴未了。一本书让读者看了都说好看，不容易，也教我心生羡慕。于是心里便琢磨，这本《有底线的人》，它到底为什么好看？琢磨一番，觉得有以下几个原因。

首先是善用悬念。小说的一开始，就给出一个悬念：周县长日思夜想，要回老家造屋。但是，这个屋不好造。近忧是本家乡亲不配合甚至还有人写匿名信告黑状。远忧是隐隐约约真真假假的消息说，一条高速公路要横穿村里，前脚造的屋后脚就可能要拆掉！周县长这屋，能够如他所愿造起来吗？从小说开始这个悬念就一直悬在读者心中，难以放下。其中隔三差五还有一个个小悬念重重叠叠，死死揪住读者不放。一直到大结局了，我们的周县长找到了自己的出处，在云台山上回归真正的老屋，与红颜知己殊途同归了，却在一番梦幻般的描述里，留下一个更大的悬念，让我久久思索：他还能够回到起点重新来过吗？假使能够重新来过，他还能够坚守底线吗？

悬念用曲艺行话说，是“扣子”。传统说书艺人善用扣子。故事一开始一定要有扣子，扣住你听下去。每一章节还会设置一个扣子，“且听下回分解”。让你明天还得来听。这是生活所迫。要不他怎么能够天天有听众、天天有钱赚？荒湖这部小说，扣子用得好。

二是善用共情。人都讲人性，都同情弱者。今天的周县长，大小是个县太爷。即使再书呆子、再有底线，也是体制中人，要写得让人同情、关切，难。于是荒湖便翻出他的老底，把周县长辛酸甚至可以说悲惨的家族史，作为小说的第二条主线，与周县长今天造房这条主线平行展开。一边是通过写周县长造房遇到的重重障碍、推诿纠缠，来讲述一个有底线的人在有所追求时艰难的心路历程；一边是通过回忆周县长的父亲在极端贫困条件下，不惜牺牲自己的健康甚至生命来造房，以及与此相关引发的一系列家庭悲剧，来展现那个时代一个普通农民的家族史。尤其是当那些令人不堪回首的经历写得如此贴近生活的真实，叫我们这些过来人不能不产生共鸣，不能不产生深切的同情，于是揪着心往下看，希望能够看到一个好人好报的光明结局。

我们老说文学是人学。人学是什么？是人性、人情。是世道人心。贴近社会贴近人物写人的遭遇、命运，才能激发同理心同情心，才有打动人心的力量。这也是文学的力量。

三是写得一波三折。“文似看山不喜平”。小说要吸引人，故事情节就要设计得曲折。就像我们看风景，要曲径通幽，要峰回路转，要一波三折。这部小说里所讲的故事，极少平铺直叙。比如，周县长想修旧如旧，房子里面的隔墙，打算仍用土砖。可是土砖找不到现成的，于是想现做。现做没有水田，于是想在菜地里做。后来菜地里也做不成，于是只好改用青砖。好不容易定下了做青砖，又说青砖买不到，建议改用小红砖，装修时再划线，装饰成青砖的模样！唉，做一面土砖墙，都如此艰难，造个屋，太难！再比如，老家的房子造不成了，丢了县太爷官帽子的周县长便想退一步，在城郊找个地方做个房子也行。立马就有位王医生来帮忙。地点果然不错，价钱也很划算。谁知道开工后，一会儿要买路钱、二会儿收青苗费，反复折腾到无法做下去。房子没做成，还亏了几万块钱。你坚守底线，人家就偏偏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负你。

看小说，故事情节越曲折，越磨人，却偏偏越想看。这有点象吃辣椒，越辣越想吃，不辣，还懒得吃。荒湖深谙其道！

四是时空交错的结构好。作家写一部小说，就是摆下一桌大餐，招待读者。好吃的大餐，应该有鱼有肉有蔬菜，品种菜式多样。老吃肉腻味。光吃鱼乏味。如果荒湖采用按时间顺序讲故事的结构来写，从周县长的父亲造房开始写起，小说的前半部分就将全是陈年往事，后半部分全是周县长造房，好比先把一碗肉吃完了，再来一口气把鱼吃完。这种吃法未免有点呆板，糟蹋了一桌好菜！荒湖聪明，把父子造屋交错来写，既有颠倒时空的新鲜感，又因为两个故事都是边讲边停交错进行，始终保持着悬念不断。这就好比吃了一块肉，再吃一块鱼，嘴里吃着肉，心里还得惦记着鱼。这种惦记，便是“一口气看下去”的动力所在！

前几天，我把在龙凤山庄听老师讲课的笔记整理了，发给大家一起分享，现在还记忆犹新。老师们讲了小说要有悬念、要有起伏，要穿插迂回，要有人性的力量，等等。荒湖的这个长篇，几乎把老师们在讲课时讲过的技巧使用了个遍。《有底线的人》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小说创作技巧应用的榜样。

我以为，善于运用技巧，是《有底线的人》为什么好看的重要原因。

（2021年3月22日）

王建福，企业退休职工。经常写点生活题材的散文随笔自娱娱人。出版有散文集《人间有味》《春花秋拾》。

《新东西》编辑部

主     编：向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