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术师┃
文/张征
连年战争，许多地方早已人去楼空。断壁残垣的小镇，临时泊居着流离失所的人。百无聊赖的流浪者，对生活失去信心。魔术师到来，掀起小镇的波澜。舞台前横幅上醒目的大字，引起流浪者们的兴趣。谁不想得到奶油和面包呢。魔术师新鲜的点子凑效了，漫无目的的人们聚拢过来。魔术师一一满足人群里提出的要求，变出面包和奶油。虽然每人只分得可怜的一份，但这已经很了不起。多么神奇的魔法啊！人们发出赞叹。土地被占领，衣物和粮食被雄赳赳的大兵们抢劫一空。虚空早已让流浪者麻木，奶油和面包已是梦里的奢侈品。无家可归的孩子骨瘦如柴，孕妇没有奶水，含泪抛弃襁褓中的婴儿。一位年迈的老者摇摇头，可惜这只是把戏。我们只想回家，哪怕看一眼家乡的土地。魔术师微微一笑，表示对老者的尊重。魔术师转身，单手吹一口气，魔布抖开时，多出几支枪。当然只是玩具枪。人群开始欢呼，孩子们竞相争抢。举起枪的孩子模仿着大兵的姿势。大人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阻止。老人喝斥孩子们，扔掉这些害人的东西！老人对魔术师解释说，男人们有的在流血，有的已失踪，只剩下妇孺老小。我们这些无用的人整日提心吊胆，东躲西藏，再不愿看到这些可怕的东西。我们只想回到家乡，过几天太平的日子。老人的话语震动很大，现场一片安静。魔术师被难住了，他摊开双手，乡亲们，我也一样。魔术师打破了僵局。来吧，同胞们，我们来试试。魔术师手里多出一个盒子。大家面面相觑，不知道魔术师又有什么新把戏。魔术师开始低头摆弄他的宝贝。有人跃跃欲试。魔术师补充说，一次只能来一个人。好吧，就是你。魔术师对那个大嗓门的妇人说。妇人登上台阶。魔术师说，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妇人应答时，脑袋已伸向魔术师面前的盒子。妇人嘴角微笑，眉毛上扬。一定有什么美妙的事情发生，人们猜测着。伸长脖子的人群紧盯着妇人的眼神，想从妇人脸上窥探发生了什么。忽然，妇人嘴巴张大，大声啼哭。人群哗然，有人开始骂娘。演出戛然而止。妇人满眼泪痕，颤颤巍巍，扶梯而下。她的大嗓门此时已嘤嘤哭泣，继而跌坐地上。人们围上来，七嘴八舌询问。妇人只是摇头，一个字也不愿多说。她说，她要遵守承诺。一个大男孩跳上舞台，拉着魔术师的长袍。魔术师先生，我想看看。魔术师审视他一番，点点头，提出了和妇人同样的要求。男孩满口答应。男孩的表情同妇人如出一辙，一样经历由喜到悲的转变。魔术师还没来得及关上机关，男孩已经冲下舞台，抓起地上他先前放置的枪。魔术师看到沸腾的人群，迅速做出决定，收拾道具，准备收场。老者出现了。魔术师先生，你难道不想让老人家也见识见识。魔术师仔细端详眼前白发苍苍的老者，摇摇手说，已经结束了。你怕我戳穿你的把戏吧。老者一脸严肃。魔术师笑笑，老人家，他们已经见识过了。魔术师指了指妇女和男孩。魔术师先生，按说，我这样一把年纪，什么没见识过，真不应该凑这样无聊的热闹。老者挑衅地说。魔术师面露难色。人群开始骚动。有人高呼，我们相信老先生。演出又开始了。老者的表情和前两个观众明显不同。老人紧闭嘴唇，面无表情，嘴角不停抖动。这些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直到魔术师宣布演出结束时，老人仍然木雕一样呆坐在舞台中央。谢谢你，魔术师先生，我应该给你一个承诺。老人站起身，只说出这句话。魔术师眼睛一亮，紧紧抓住老人的手。老人招一招手，所有人都紧随其后。魔术师看着离去的人群，心潮澎湃。魔术师要出发了。远处又传来稀疏的枪炮声。
作者简介：张征，笔名乌沙（风挽云拥），安徽蒙城人，安徽省作协会员，中国诗歌学会会员，中国微型小说学会会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