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裕百特冠名】雷洪钧博士专栏 | 做实业的,能不能,不与资本去对赌？
摘要：2018年12月24日晚间坚瑞沃能发布公告称：“业绩对赌失败。”
2018年12月24日晚间坚瑞沃能发布公告称：“公司收到大股东李瑶的申明书，已确认深圳市沃特玛电池2018年度将发生严重亏损，实际已无法完成业绩承诺，并且差额巨大，业绩对赌失败。”
笔者第一次听到业绩对赌失败是传言。说的是，上海一家做永磁电机10多年老总，也是与资本方借钱，签了所谓“对赌”协议，最后因业绩没有实现而出局。这一次听到的是，深圳市沃特玛电池董事长李瑶，业绩对赌失败，深感惋惜。
笔者在思考，做实业的,为何一定要与资本去对赌？能不能,不与资本去对赌?下面对这一案例，予以剖析，期望能总结出理性的东西来，供同行参考。
一、李瑶其人及创业史
李瑶，1973年6月出生,安徽人，大学专科学历,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简称沃特玛)的创始人,现任坚瑞沃能（上市公司）非独立董事、深圳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董事长、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产业创新联盟理事长。
一、李瑶创业史
1）1999年以前是打工，1996年任深圳市比亚迪锂电池有限公司品质部高级主管，其业绩是，比亚迪拿到了ISO9001：1980质量体系认证证书；
2）1999年开始为比亚迪供应配件（插头），第一次创业，创业资金是从老婆娘家借来的。时间比较短，工厂就关了门；
3）1999年任广州市鹏辉电池有限公司副总裁，业绩是，2年后这家企业，起死回生，有了较好的盈利；
4）2002年4月，携2万美金再次创业，任乐凯电池沃特玛董事长、总经理。业绩是，乐凯挣到了第一桶金，欠丈母娘的钱，给还上了。这是沃特玛电池的前身；
6）2006年，乐凯电池公司改名，叫“optimum”（最佳、最优的意思），中文为“沃特玛”，投了300万，决定要做磷酸铁锂电池。业绩是，开始做动力电池了，磷酸铁锂电池比能量为70kw/kg；
8）2008年在国内第一个提出了电池可以保证5-8年的寿命的概念。深圳五洲龙客车厂是其国内的第一个客户。业绩是争取到了40辆公交车的电动车改造订单；
9）2010年，主要客户是深圳公交的混动公交车，盈利600万，“沃特玛”品牌知名度高涨起来；
10）2011年混动公交车在主要大城市得到大规模推广。业绩是盈利800万，李瑶已经感到人生的电池是满格的；
11）2012年中国政府确立新能源汽车的技术路线为“纯电驱动”，沃特玛的磷酸铁锂电池市场占有比持续上升，排名节节上升；
12）2013年10月，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产业创新联盟成立，理事长是单位，联盟覆盖了新能源汽车产业链100多家企业。沃特玛电池品牌效应大大提升；
13）2015年新能源汽车电池配套排名中，沃特玛电池位列第二，已经是深圳工业百强企业；
14）2016年2月29日，坚瑞消防斥资52亿元收购而来的沃特玛，李瑶与坚瑞沃能签订对赌协议，2016—2018年沃特玛须实现扣非后，归母净利润不低于4．03亿元、9．09亿元和15．18亿元；
15）2017年9月28日，工信部装备工业发展中心下发的相关文件，沃特玛生产的动力电池产品，,被列入上述文件所要求的安全隐患排查范围内；
16)2017年年底，沃特玛电池位居中国动力电池前三强，其动力电池在国内25个新能源汽车推广示范城市中已占有约20%的市场份额；
16）2018年4月，沃特玛董事长李瑶对103家供应商的诚挚表态，而彼时的沃特玛已经陷入了巨大的债务危机；
17）自2018年7月1日起，沃特玛全体职工放假六个月，期间工资按规定支付、五险一金按规定购买。
二、李瑶创业历程特点分析
①李瑶自自己没有本钱，借钱创业和发展，第一次创业，从老婆娘家接的资金；第二次创业，2002年借广州市鹏辉电池有限公司“20万”电池；第三次，与坚瑞沃能公司签订对赌协议，拿到发展企业的资金。
②李瑶勤奋好学。李瑶自己说，他在比亚迪的8个月学到知识，抵得上在外面学8年。在他的带领下，比亚迪拿到了ISO9001质量体系证书。1999年拿这个证书，难度是非常大的。
③李瑶创业有总有贵人相助。在比亚迪打工才23岁，得到比亚迪王传福提携，同时抱得比亚迪的美人归；第一次创业，老婆娘家相助；接下来，在广州市鹏辉电池有限公司打工，老板提携他当了副总裁；第二次创业，鹏辉老板给他“20万”电池，重新起家；做动力电池时，得到了自己的发小、上海一个大学教授在专业上的支持和帮助。
④李瑶有定力，不抱怨。背2000万元债，能吃、也能一躺床上就睡着，对自己创业充满信心；李瑶讲信誉，第一创业、第二创业借的钱，都还了，这一次，对赌失败，用股权兑现承诺；
⑤艰苦创业是李瑶坚守的基本信条。沃特玛公司的办公楼比较普通，厂房比较简陋；李瑶不讲排场，注重销售（经营）业绩。
⑥李瑶借钱“赌”一把的心思较重。但是“徳不配位”，成立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产业创新联盟，便是例证之一；李瑶错将“自强不息”理解为“自信不息”，与坚瑞沃能签订“对赌”协议，便是例证之一。
三、李瑶业绩对赌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李瑶对赌失败的原因，可以总结为4个字”徳不配位“。这样说，过于高大上。大家对清华大学的”自强不息，厚徳载物“能背诵。但许多人不理解”厚徳载物“的含义，通俗的理解为”厚徳载福“。中国老百姓提倡”多子多福“，为什么呢？养儿育女是比较辛苦的，是要付出的；年老了，儿孙满堂，自然有人照顾，就是幸福的。
多子多福到厚徳载福，厚徳载福到厚徳载物，厚徳载物到徳必配位。其哲理是一步接一步提升的。具体分析如下：
1）一个普通动力电池企业，他如何挑得起”中“字头的联盟呢？
2010在8月18日由国务院国资委组织的中央企业电动车产业联盟成立，有整车及电驱动、电池、充电与服务三个专业委员会，央企电动车产业联盟为非营利性组织。产业联盟必须是非盈利性质的，是可以承担国家（政府）财政支持的共性关键性技术创新项目的。而2013年10月，中国沃特玛新能源汽车产业创新联盟成立，理事长单位是沃特玛，联盟覆盖了新能源汽车产业链有100多家企业。而沃特玛一个普通动力电池企业，他如何挑得这副重担？
2）沃特玛将创新联盟，演变成以沃特玛为核心的商业盈利结盟
沃特玛以创新联盟为纽带，2016年4月成立的新沃运力物流公司，绑定上游原材料、核心零部件电池、电机、电控企业。用投资换市场的模式，即由地方政府向新沃运力下达订单，新沃运力向整车厂下达采购车辆订单，整车企业采购联盟的零部件。随后沃特玛被推向“关联交易”的风口浪尖上，成为新能源汽车骗补的重点稽查对象。
3）对赌协议将李瑶推到悬崖边
《盈利预测承诺及补偿协议》和《盈利预测承诺及补偿协议之补充协议》，确认李瑶完不成业绩，其补偿金额为52亿元的补偿上限，同意使用其名下公司的股份和自有资金对坚瑞沃能进行补偿。业绩目标是：
2016—2018年沃特玛，须实现扣非后，归母净利润不低于4．03亿元、9．09亿元和15．18亿元。这个业绩指标是如何预测出来的？第一年，净利润不低于4．03亿元；第2年要翻一翻多，第3年要再提升67%的。
这样的业绩指标太离谱了。沃特玛公司面对这个对赌协议，唯一的路，必须把销售放在第一位了。但是2015年沃特玛电池在市场上为已经列第二位了，所以说，沃特玛公司与坚瑞沃能对赌，李瑶必败。
4）李瑶对赌失败，失算关键点在哪里？
①李瑶说，补贴退坡本身并不会对公司造成很大影响，但主要问题是补贴到位时间太长，使得沃特玛回款周期变长。2016年年底，国家对新能源汽车补贴政策进行调整，新增非个人购买新能源汽车，运营需满3万公里方可领取补贴的规定。政策出台以后，沃特玛受到较大影响，回款周期至少延长了一年半以上。补贴到位时间比他自己预计时间要长，这是李瑶失算的地方。
②李瑶说，运营公司难以在租赁过程中收取高价，导致运营公司发展困难。李瑶面对《盈利预测承诺及补偿协议》，他想采取收取高价策略，实际行不通。但是这个策略，李瑶又失算了。
③沃特玛压”宝“在电动物流车上，而沃特玛只生产磷酸铁锂电池，能量密度提升空间十分有限，而补贴政策每一年对纯电动汽车续航里程不断提升。沃特玛无力应对。市场扩充过于激进，导致资金链断裂。
四、希望李瑶第四次创业再起
做实业，当老板，大致分为三类人：①没有情怀的，算是生意人，养家糊口；
①有情怀的，算是企业家，实业报国；③争他一个输赢，借钱，拿业绩对赌，算是赌徒。
以上划分，不能套用到一个具体的老板身上。不过，可以看出来，李瑶第三次创业，”赌“的成分要重一些。
2018年中国新能源汽车生产（销售）超过100万辆大关，离不开李瑶这样的老板的贡献。李瑶还45岁，是事业高峰期，只要保持一颗”忏悔“的心，凭借20多年的创业积累，李瑶第四次创业再起，是有可能的，也是大家希望的。
注：本文作者雷洪钧博士为扬子江汽车公司总工（高级工程师） ，中国新能源俱乐部专家委员会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