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味淮安 | 蚕为什么要吐丝呢？因为要结“蚕蛹”…… / 开普饭

蚕宝宝的一生

蚕宝宝吃桑叶，长大了要上山，上山了结成茧，茧里面有个蛹，蛹出了变成蛾，蛾交配喷成子。

这个养蚕的过程，大多数人都是知道的。但是吃蚕蛹的人就少了。

在我们淮阴，称祖父为爹爹，我的爹爹在50年代的时候，为支援上海的工厂内迁，从淮阴调到泗阳绢纺厂工作了。

在泗阳县城的西边，有两个大厂是由上海迁入的，一个是泗阳棉纺厂，一个就是泗阳绢纺厂，而这两个厂，人们大多想去的是绢纺厂，知道为什么想进这个厂吗？就是在工作之余可以吃到一样好东西，对了，可以边工作，边吃一种原料废弃的东西——蚕蛹。

在我们淮阴，一般可不叫蚕蛹子，而是上升到食物意义的称蚕蛹为蚕果子。你听听果子，是不是食物的称呼，听到这个你都会想到那个金灿灿的小果子，那个身上一层粉霜糖的甜甜的大京果子。

在我记事的时候，爹爹只要回来，就会带回来蚕果子，所以有时候放学回家了，只要一闻到蚕果子的味道，心里就是大大的高兴，爹爹回来了，有蚕果子吃了。

我在六七岁的时候，跟爹爹去过绢纺厂，也进过车间，缫丝车间的工人，在缫丝机前的热水槽里就可以拣食蚕果子，而来厂里来做事的外面人，更是连地上的蚕蛹子拾起来，真往嘴里撂。可见人们对蚕蛹一点也不怕的，虽然它长的是我们平常所看到的胖乎乎的那个叫“东面西北”的模样，水煮熟了它就瘪了。

后来爹爹退休了，回淮阴了，可我们家也还是经常买蚕蛹的。

爹爹老会说，蚕果可是一个好东西，对人身体好呢，一是养胃子，二是明目的。那会儿不懂，现在自己五十多了，才有深切的体会，眼睛还好使，胃子没疼过。估计跟小时候吃蚕蛹还是有点关系的。

市面上卖的蚕蛹基本就是在开水中煮过，抽了丝之后的产物，所以都是水叽叽的，买回家之后做菜也都是一般般的做法，无非是先用油烤一烤，走一走水汽，然后再洒糖喷醋，做成糖醋口的；再不然就是入韭菜一起炒，做一个混合型的。但都不能改变厚厚的蛹壳里所含的水分，不能入味，做这道菜的大多是家庭内部食用，一般饭店不上这道菜。随着现代厨房用具的升级，烤箱的大量动用，蚕蛹去水的问题有所解决，但一层厚壳裹着的身体却又入不了味。

就有人想出了针刺入味法，使蚕蛹破壁后入味，先入味后烤脆，这个方法确实好，但蚕蛹是高蛋白的东西，时间一长就变质的。这个度又不好把握了。现在网上就有买这种椒盐蚕蛹的，买到好的确实蛮好吃的。

现在的烧烤摊，麻辣烫也有用小牙签串起来卖蚕蛹的，一根牙签上串个五个个，但味道都不怎么好吃。发柴的发浆的发软的不爽口。

但我吃过的最好吃的蚕蛹，不是在饭店里，也不是在家里，而是在收购蚕茧的供销社，没听说过吧，供销社居然有最好吃的蚕蛹？

上世纪90年代，我在农村工作，一到六七月份，就是蚕茧收购的季节，蚕农们要抓紧利用短短的两三天时间，把茧子卖了，迟不得一点的，要是过了一点时间，蚕蛹破茧而出了，一季子就白忙了。供销社会连夜收购，连夜处理，蚕农们也会连夜出售蚕茧。这一美味就出在这收购细节当中。

茧子来了，收购员要看个头品相确认档次品级，这都是与收购价密切相关的。有一个细节叫除水分杂质，就是从蚕农的蚕茧中随机分拣出二三十个蚕茧，放到天平上秤一下重量，放到烤箱里，烤箱一开，这里面可就热闹了，茧子受热在箱子里就跳了起来，嘣嘣嘣的，收购员以此来认定茧子的鲜活程度，看有没有不跳的死茧，过了一会儿里面就安静了，再过一会儿就有一股香味飘了出来。再过一会儿，再过一会儿······大约四十分钟吧，这个测试就算结束了，打开箱子，用剪子剪开茧子，倒出里面的蚕蛹，蚕蛹倒到盘子里的时候活像是炸的透酥的蚕豆，砸得盘子当当有声。有时我纳闷这蚕蛹跟蚕豆有没有关系。是蚕豆像蚕蛹而得名，还是蚕蛹像蚕豆得名？把每个茧子剪了，再用天平秤一下去除水分杂质后的重量。所以，一天要有十几台烤箱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