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成人用品店的窗玻璃上 ll 默 问

图片：黎明的酒杯

［诗歌］成人用品店的窗玻璃上ll 默 问

作者：默 问

通讯录

我一遍遍在通讯录删减

一些名字

通过好友验证时慎之又慎

可还是

有一堆半年以上不说话

不交际的人

他们的名字挂在那里

像极了衣橱里那些过气的

高档衣服

不能穿，也舍不得丢

专一

两个老酒鬼

对坐着喝了二十年

这期间

房子没换

老婆没换

唯一把蹬了半辈子的三轮

装上了电瓶

一箱八宝粥

乡下亲戚送来了一箱

八宝粥

除去华丽的包装

找不到厂址

生产日期

在我家待了三十多个小时

又被

辗转到另一个

乡下亲戚家

少女时代

他总是一个人去店里

坐在第二个

瘸腿圆桌旁

要两个菜

一瓶啤酒

他背对着吧台

给了我

偷窥的机会

他的衬衫可真白

买单时他的脸有点红

我的脸

比他还红

惑

在中国

似乎所有的成人用品店

窗玻璃上

都会贴四个醒目的大字

无人售货

这么重要的商品

难道

真的不需要导购吗

始料不及

在我艰难追账的日子里

见得最多的

泼皮无赖

玩失踪

玩可怜

玩死猪不怕开水烫

一次

一个欠款五年的人

给我发了一篇长文

在文章里

详细阐述了怎样从辉煌

走到衰败

和妻子离婚复婚

和发小反目成仇

如过街老鼠似的

不堪生活

……

这是我始料不及的

一个老赖

竟然玩起了文艺

牙

83岁的母亲

提起自己的病

总是恨得牙痒痒

孙子没结婚

牙痒痒

重孙发烧

牙痒痒

张三的娘去了

牙痒痒

天不下雨

牙痒痒

天不下雨只打雷

牙也痒痒

提起自己的一生

她嘴里仅有的12颗牙

一起痒痒

夫 妻

男人下了班

来不及换工作服

就从超市买着菜回家

妻子很晚

才开着小吃车回来

男人把饭菜端上桌

等妻子坐稳了

拿起筷子

“砰砰”

撬开啤酒盖

他们开始大口吃菜

谁也不说话

啤酒一人一瓶

谁也不敬谁

破 密

他迅速把一段文字

复制到食指上

左划，删除

妻子手疾眼快

抢过手机

用她的食指

把他不可告人的秘密

粘贴到记事簿上

时间到

夫妻俩离开家乡

一个北京

一个上海

经常

在各自的出租屋里

拉上厚厚的窗帘

用眼神办一点床上的事

差不多一袋烟功夫

她提醒他

该上工了

危机四伏

他又需要贷款

不用翻箱倒柜

我在文件柜中间的抽屉里

拿出全部家当

——结婚证

签字时

感觉很委屈

回家才嚷嚷起来

“这样的日子啥时才是头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两天后

在一次争议中

他回头看着

坐在矮沙发上的我

语重心长地提醒

“别忘了

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说完

才把烟灰掸掉

约定

好久不见

你来的时候别忘了带

一块黑巧克力

吃掉一半

剩下的给我

我知道

你也只有那么多了

我会把苦涩

咀嚼出芬芳

你知道

我也只有这样做了

善哉

寺庙搬迁

其中一尊最大的佛像

动用了600T的吊车

五花大绑的释迦牟尼

离开底座

在空中俯首

面容依旧

充满悲悯

白发

有次给妈妈盛小米粥

刚放在桌上

一根粘着米粒的白发

那么显眼地

搭在碗边上

妈说：是我掉的

我说：是我掉的

卖豆腐

她偏坐在电三轮上

左手揽着孩子

右手熟练地把豆腐装袋

过秤

怀里的婴儿只穿着纸尿裤

攥着小拳头

正在使出吃奶的劲

吃奶

简介：默问，女，河北沧州人。作品入选《新世纪诗典》《中国先锋诗歌年鉴：2018卷 》《诗潮》《流派诗刊》《诗春秋》《中国女诗人先锋诗歌集》等诗歌集及网络媒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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