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为母复仇除蛇妖

刘大勇清末民初人，家住皖南山区的一个小村落。大勇自幼丧父，是母亲王氏含辛茹苦地把他和一个姐姐拉扯成人。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这大勇虽无父管教但他却特别的懂事，十一二岁时就开始跟着猎户学狩猎。到了十七八岁时，就练就了一身好本领尤其擅长射箭。说他是花荣转世、项羽投胎也不为过。而其母王氏虽女流之辈，但她聪明能干且又见多识广。因平日里待人热情又有一手刺绣的绝活，所以每逢农闲，村里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都喜欢聚在她家跟她学艺。

可有一段时间，村里那位姓李的小媳妇突然没来她家学刺绣了。王氏觉得很纳闷，就问其他人：“也是奇了怪了，这李家嫂子已好几天没来我家做针线活呢，是不是她家出什么事了？”王氏话音刚落，人群中就有人说：“听说李嫂这几天生病了，而且还病得不轻，据说好几日水米都没沾牙了。”王氏听后说：“是吗？那我得抽空去她家看看，好歹也是乡邻一场。”

那日傍晚，王氏手握拐杖来到了李嫂的家。只见李嫂面色蜡黄，微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一副活死人的样子。王氏赶忙走上前心疼地对她说：“他李嫂，几日不见你咋病成了这样？也不请个郎中看看，这是在玩命吗？”李嫂听到王氏的声音，吃力地睁开双眼嘴里发出微弱的声音：“多谢王妈关心，我这是中邪了，请郎中也没用。”王氏见李嫂话里有话，忙问道：“中什么邪了？不妨说来听听看我有没有办法解决。”

李嫂见屋内也没有旁人，便敞开心扉对王氏说：“这几日也不知是怎么了，每到半夜三更迷迷糊糊的就感到一个男子压在我的身上。那人通体冰凉，而且身上还带有一股子骚腥的味道。每次折腾一番过后，那人就化作一阵旋风飘走了。本以为是在做梦，可醒来时全身的衣服都被扒光，当问及我家那口子可是他干的好事，他却一脸茫然说根本没那回事。”王氏听了李嫂的讲述，大惊道：“他李嫂你这是遭蛇精缠身了！”

李嫂听王氏这么一说吓得直打哆嗦。她哭着说“看来我是死多活少命在旦夕了。”王氏忙安慰李嫂：“事情还没有那么严重，我自有办法救你。”李嫂见王氏有办法救自己，心也就放下了许多。但她仍哭着说“天下这么多的女人那蛇精都不缠，怎么偏偏就缠上了我？”王氏对李嫂说“蛇精也不是随便乱缠人的，只因你体内与生俱来就带有一些仙气，如今被那蛇精嗅到了。那畜牲对你不轨，目的是为了要吸尽你的仙气和精血，好助它早日修成正果得道升天。等它把你体内的仙气与精血都吸完了，你就会枯竭而死。”李嫂越听越害怕，她哀求王氏道：“请王妈快说出救我的办法。”王氏说：“办法很简单，蛇最怕的是雄黄，赶早让你丈夫到郎中那里买些雄黄回来，再把雄黄分放在窗台和枕边，这样一来那蛇精就不敢靠近你了。”李嫂照着王氏的办法去做果然无事。身体逐渐的恢复，气色也开始好多了。

且不说李嫂被救之事，单说次年农历三月，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王氏对儿子大勇说“趁天气暖暖的，我想去你姐家住几天，一段日子没见到他们全家怪想的。”大勇对母亲说“要不我送你去吧，十多里的山路你一人去我有些不放心。”王氏说“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到你姐家一年少说也要去好几趟，就是闭着眼睛也不会迷路的。”大勇对母亲说：“并不是怕您迷路，山高路途远的就怕您遇到什么意外好有个照应。”王氏说：“没事的，好胳膊好腿的摔不了，再说了屋里的家禽也要照顾，没个人在家怎么行呢！”大勇见母亲执意不肯也就作罢，只好由她一人去姐姐家了。

十多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大勇见母亲还没回家，就抽出时间去姐姐家要把母亲接回来。到了姐姐家，姐弟相见格外的亲热。大勇就问姐姐：“怎么没见咱娘，是不是带着孩子去邻居家串门了？”他姐姐说：“大白天的说什么糊话，咱娘啥时来我家了。”大勇说：“我没有说糊话啊，咱娘不是十几天前就来你家了吗？我今天就是来接她回去的。”他姐姐见大勇的确不象是在说糊话，就说：“咱娘真的没来我家，是不是你这活猪惹咱娘生气了，老人家一时想不开赌气离家出走的？”大勇忙向姐姐解释道：“我真没惹咱娘生气，十几天前她就说要来你家，难不成是临行前改变了主意，到别的亲戚家去了？”姐弟俩一商讨，感觉情况有些不对。但他们又不敢把事情往坏处想。只得说：“要不我们分头到所有的亲戚家去找找。”可令他们失望的是，所有的亲戚家都找遍了也不见母亲的踪影，此时，姐弟俩不得不面对现实一一老母亲肯定是凶多吉少九死一生了。作为家中唯一的男人，大勇找不到母亲的下落他感到心中有愧。一个多月里，他每天都沉浸在悲痛之中以泪洗面。

一天晚上，大勇坐在灯下又开始思念起老母亲来了，他哭着哭着就累得伏在桌面上睡着了。睡梦中，他见母亲蓬头垢面满身血渍地向自己走来。大勇激动地握着母亲的手哽咽道：“老娘啊，这段时间您都去哪了？怎么一点音信也没有，您老可知道我和姐姐找您找得好苦啊！”王氏说：“大勇我儿，娘让你姐弟俩操心了，只是为娘已经不在人世了，你们怎么能将我找得到呢？”大勇听母亲说自己已离开了人世心里更加的悲伤，他说：“老娘啊，想不到短短几日不见，你我母子就阴阳两隔。看您那惨不忍睹的样子是不是遭到什么人的毒手了？”王氏说：“儿啊，娘不是遭到了什么人的毒手，而是遭到了蛇精的毒手。”大勇哭着说：“好好的您老怎会遭到了蛇精的毒手呢？”王氏说：“儿啊，只因为娘阻止那蛇精摧残你李嫂，那畜牲就怀恨在心故将我杀死。”大勇愤慨地说：“上苍啊！我老娘做得没错啊。别人有难咱就得伸手帮一把。可这样正义善良之人，临终却是这样的结局，真是让人难以接受。难道说是我老母亲多管闲事了？可恕我直言，要怪就怪那畜牲不潜心修炼，只会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巧取豪夺，本就该是天理不容，人人得以诛之的呀？”然后又悲切地说：“老娘啊，快告诉我那蛇精是怎样杀害您的？有朝一日儿好为您报仇。”

于是，王氏就把当日被害之事如此这般地向大勇细说起来。

那天，她走到半道，迎面来了一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那人相貌凶残丑陋，膀大腰细，皮肤青黑粗糙。看此人一眼，王氏都禁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本想绕道行走，可没想到那人如一尊铁塔立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王氏心感不妙，就开口道：“这位后生，无缘无故的挡我的去路干嘛？”那人用充满仇恨的眼光恶狠狠地盯着她说：“我就无缘无故的挡你去路了，看你怎么着！我且问你，你又为何要无缘无故的坏我的好事？”王氏说：“看你这话说的，你我素不相识，怎扯得上我坏了你的好事。”那人说：“不知道你是否还记得你们村里有个小媳妇遭蛇精的事了？”王氏点点头说：“这不是眼前的事吗，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一曲的？”那人对王氏大声呵斥道：“不瞒你说我就是那蛇精，当初就是你出的好主意害得我不能靠近李家媳妇，今天我就是来取你性命的好出心中的恶气。”王氏得知眼前之人就是那蛇精所化，她害怕极了。那人见王氏吓得不知所措，张开大嘴狂笑起来：“死老婆子拿命来！”随后化作一阵旋风把王氏带进了一座山洞里。王氏睁开双眼见那人已现出原形，原来是一个人脸蛇身的妖怪，那张脸狰狞恐怖充满了杀气，比先前更可怕。水桶粗的腰身不停地扭动着。它张开血盆大口从嘴里吐出一颗鸡蛋大的红色灵珠，那珠子闪着奇光把洞里照得如同白昼。再看洞里聚着无数条竹竿一样粗细的毒蛇，它们都吐着长长的信子，从嘴里喷出一股股恶臭的味道，还不时发出沙沙的响声。王氏已是魂不附体不省人事。那蛇精嘴里呜呀哇呀的朝蛇群中乱说一通，那些毒蛇如潮水般地涌向王氏，片刻之间山洞里只剩下了一具白骨。

大勇听完母亲的诉说，差点没晕过去。他哭着喊道：“老娘啊！你死得好惨，儿定要为您报仇，不杀蛇精誓不为人。”王氏说：“为我报仇事小，我儿若是真能杀那蛇精，也算是为民除害功德无量了。”大勇说：“只可惜儿虽有一身本领，却不知怎样才能杀那蛇精真是让人纠结呀！”王氏说：“要想杀那蛇精说难也不难，但不知你可有胆量去做？”大勇说：“只要能杀掉蛇精纵然是上刀山下火海儿也不皱一下眉头。”王氏听了大勇的话赞许地点点头说：“果然是好样的，为娘这就告诉你怎样杀那蛇精，但你一定要牢记心间。”大勇说：“请娘明示。”王氏说：“眼看着端午节就要到了，端午那天的午时三刻是一年当中最恶毒的时候，那段时间对于那些作恶多端的妖魔鬼怪来说，简直就是一场浩劫。它们都难逃上苍的惩罚，俗称渡劫。若渡劫成功则成仙得道，若渡劫失败则魂飞烟灭。当然那蛇精也不例外，但它法术高强若是躲过此劫那后果将不堪设想。”大勇问母亲：“有什么办法不让它渡劫成功呢？”王氏说：“端午那天你带着弓箭，在午时三刻之前一定要赶到某某山上，到时你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切记娘的话，午时三刻之前必须赶到否则前功尽弃。”大勇对母亲点点头说：“儿记住了。”王氏又说：“事情的前因后果娘都跟你说清楚了，娘也该走了。”大勇着急的说：“娘，这就是您的家呀，您还要去哪？”王氏苦笑着说：“我儿怎么这么快就忘了为娘所说的话，你我母子已是阴阳两隔，以前那种母贤子孝的日子已不复存在，今夜娘是非走不可的了。”王氏说完，猛的推开大勇的手，头也不回就离去了。可怜大勇追在母亲身后大声地哭喊着央求她留下，一不留神被一块石头给绊倒了。等他从梦中惊醒过来已是夜里三更时分。灯光下大勇双眼模糊，泪水已把桌面印湿一大片。

好容易等到了五月初五，那天大勇早早地就来到了母亲指定的地方。可山势险恶他哪知道蛇精藏身何处，无奈他只得在山上乱转，希望能找到蛇精。眼看着午时三刻就要到了，天空突然狂风大作电闪雷鸣，紧接着下起了倾盆大雨。大勇只好躲在一棵大树下避雨，没想到一个炸雷就在他头顶上方响起，震得他两眼冒着金星，两耳也嗡嗡作响。大勇自语道：“老天啊，是不是我刚才对您说了不敬的话您要雷公电母来劈死我？”他一边自语一边昂起头对天长叹。这一昂头不要紧，可把他吓得够呛。你道他看到什么了，原来树顶上正盘着那蛇精。那蛇精跟母亲所描述的一样体长数丈，身如水桶。此刻它正专注着施展妖法，根本不知树底下的大勇。只见它从血盆大口里吐出一颗灵珠，那灵珠闪烁着奇异的光，在它头上盘绕着。当雷电击来之时，那灵珠的奇光就能挡着雷电之光，使它安然无恙。如那蛇精继续能躲过雷电袭击，撑过了午时三刻，那它就能渡劫成功。大勇看在眼里，急在心上。此刻，他终于明白，母亲托梦给他，是要他来此助雷公电母一臂之力，铲除妖孽。

大勇悄悄地从背上取下弓箭，拉开满弓，对准蛇精的咽喉用力射去。只听嗖地一声响，那离弦的箭狠狠地插进蛇精的咽喉深处。那畜牲疼痛难奈，顾不得施展法术。头上盘绕的灵珠也随即黯然失色掉落在地。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闪电正击中那蛇精的头颅，顿时脑浆迸裂血肉模糊。但它还拼着最后的一点气力，翻滚着硕大的身躯从树顶上掉下来，转眼就化成了一堆焦炭。说来也怪，蛇精被劈之后天空陡然放晴，放眼望去，周围显得是那样的宁静，让人很难想象刚才所发生的那一幕。

最终，大勇也找到了母亲的尸骨并以厚葬，让老人家入土为安早升极乐。

来源：文乡枞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