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过年
杨树德
时光不能倒转,回忆却能让往事再现。
过年,是中国汉族同胞一年中最隆重的节日了。
出生于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的人,由于物质的极度匮乏,生活得十分艰辛,童年的时候,都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特别的盼望着过年。因为过年就有丰盛的年夜饭吃,有新衣服穿,还有炮仗放。
记得读小学的时候,只要到了学校放寒假以后,就意味着离过年不远了。进了腊月间,我有时就会暗暗掰着手指头计算离过年还有几天。总感觉这段时间过得特别慢,每一天都很漫长。心里盼望着时间走快点,再快点,好早日过年。
这段时间上山挑柴,小伙伴们就会砍一些火绒树挑回家,剥了皮搓成火绳,放在阳光下晒干,过年时用来点燃炮仗。
记得小时候最早穿的衣服的布料叫“黑十字布”。这种黑布又粗糙又硬板,洗的时候根本搓不动,只好放在石板上,用捶衣棒捶打漂洗。那时没有肥皂,洗衣用的是白泥土和一种叫皂角的植物。这种布是用染缸染的,一遇水就褪色,没洗几次颜色几乎就褪掉了。穿着这样的衣服被雨水淋湿了,脱了衣服身体都被染黑了。我父亲每次洗衣服时都会把缝衣服时裁剪下来的边角布料和着衣服一块洗,旁人问他为何要这样做时,父亲笑着回答说,像这样今后打补丁颜色就一样了。
那个时代的人,几乎没有不穿补丁衣裤的。上衣打补丁的地方是两个肩头和两肘处;裤子打补丁的地方是双膝头和裤裆处。
后来出了一种布料叫“阴丹布”。这种布变薄了,也柔软多了,色泽鲜艳,清洗时不会褪色,穿在身上比硬邦邦的“黑十字布”舒服多了,大家都很喜欢。有人还用这种布料来比喻对爱情的忠贞不渝。当时就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姑娘呀,我对你的爱情啊,就像这个阴丹布一样,蓝阴阴的,永不褪色。”
后来呢,又出了一种比“阴丹布”高级的布料叫“咔叽布”。这种布料厚薄适中,不会褪色,新衣服用熨斗熨平,线条棱角分明,穿着笔挺精神。
再后来呢,又出了一种更高级的布料叫“的确良”。这种布料色泽鲜艳,不会褪色,白色的呈半透明状。姑娘穿着白色的“的确良”衬衣,胸部的乳罩和背部的吊带都隐约可见,在大街上一走,回头率可高了。当时的军装和军帽都用草绿色“的确良”布料制作,男女军人穿着这样的军装,好看极了,令许多少男少女都十分羡慕。据有些退伍军人讲,当年争着去当兵,就是为了穿上那一身“的确良”绿军装和戴上那顶缀着红五角星的绿军帽。没有参上军的,等到了“文化大革命”,“红卫兵”们就自己缝一身绿军装穿,左手臂上戴着毛主席亲笔书写的“红卫兵”三个大字的红袖套;没有绿军帽就从解放军头上抢,抢来后摘了红五角星戴在头上,腰上系一条皮带,可神气了。
离过年还有半个多月,母亲就会用布票到布店扯上一块“黑十字布”,拉着我和三哥到裁缝铺找裁缝量身缝制新衣服。那个年代,好的时候,一年能缝一套新衣服,差的时候,两年才能缝一套新衣服。
那个时代啊,衣服可珍贵了。我们上山挑柴的时候,需要爬上一抱粗的松树上去砍干树枝。爬树时,怕磨破衣裳,我们都是脱光了上衣,光着上身爬树,宁可让刀片一样锋利的树皮将胸膛上划出一道道的血口子,也舍不得穿着衣裳爬树。从山上挑柴回家时,怕扁担磨破衣服,我们都是将衣裳脱了别在后腰上,赤裸着上身挑柴回家,等来到离家不远的东沟时,洗个澡,才舍得穿上衣裳挑柴回家。
离过年还有一个来星期,母亲会给一块钱,让我到合作社里去买一串炮仗。一串炮仗共有一百个。这可是我的宝贝。我把它拆散,用一把筛子装着放在阳光下晒,晒干了放着响。看着一个个红彤彤的炮仗,每次抬出来晒的时候,都很想放一个玩玩,但又舍不得放,要留到大年初一那天放。每次抬出来晒,都要一个一个地数一遍,一个都不少,这才放心。
大年二十九这天呢,蒸糯米,舂粑粑。
大年三十这天,天刚蒙蒙亮,我便会挑上谷篮,爬上离家八九里远的东山红坡头,撕两挑松毛挑回家,再到瓦窑沟折一些柏树枝抱回家,又到大井里把家里的水缸挑满水。大哥和二哥呢,一大早就把铺笼帐盖和母亲的脏衣服,收了在门口的长沟里洗。这天呢,大家都去上街购买年货。我母亲却没有去上街,因为母亲没有钱。就在母亲愁眉不展的时候,二哥捧出一小捧镍币给母亲,这可救了大急了。
二哥的这些镍币是从哪里来的呢?原来呀,二哥当时在蒙自读高中,因为家庭十分困难,课余时间就到面粉厂帮人家洗口袋,苦得一小点报酬;星期天就去野外割马草挑到街上卖,也可以卖得一点小钱。平时呢,二哥知道家里穷,凡是找补回来的镍币,就舍不得花了,一分两分地攒着等着放假回家时给母亲帮补家用。
母亲拿着这些镍币到街上购买了门神和对联,买了一些香烛和称了一斤食盐,钱就花光了。
小时候,我们吃的食盐,最早的是“锅巴盐”,这种盐是用柴火烧大锅熬制的,经常会买到熬糊了的盐,黑糊糊的,很不好看。后来呢,有了“筒筒盐”。这种盐洁白晶莹,制作成直径五十厘米粗,六十厘米长的圆柱体。那时运盐全靠马驮,一匹马左一筒,右一筒,一次可以驮两筒盐。合作社用一个大木槽装盐,有人来买盐时,就用大木锤砸成块卖。那个年代,大多数人家都有一个石盐臼,块盐买回来后就放在盐臼里用石棒锤舂细了吃。
二哥给的镍币用光了,买肉买鸡和蔬菜的钱还没有着落。要买这些东西,年年都是要等父亲回来才有钱买。往年十一二点钟父亲就回来了,今年父亲却迟迟未到。母亲心里焦急了,便牵着我和三哥的手到竹园北头的西栅子去等父亲。父亲在东风农场工作,全家的主要经济来源都来自父亲那微薄的工资。父亲为了省钱,每次回家都是从东风农场走回来的。等到中午一点多钟,远远地望见父亲走来了。母亲拉着我和三哥迎了上去,埋怨父亲为何这个时候才回来。父亲解释说:“今早单位杀了头猪,等着分肉,所以才回来晚了”。
只见父亲用一根扁担很夸张的一头挂着一条约一斤重的猪肉,两个萝卜和一个有盖的口缸;一头挂着一个帆布挂包。母亲说就这么点东西值得用扁担挑吗?父亲嘻笑着说,这不是表示我挑了一担年货回家过年吗。母亲要接父亲的扁担挑,好让父亲休息休息。父亲却退后一步说:“我自己挑,我自己挑”。说着用手指着口缸问母亲,你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吗?母亲说不知道。父亲说,里面装着的是单位上分的酒。在那个肚子都填不饱的年代,酒,那可是太珍贵了。父亲怕母亲不小心把酒洒了,所以要坚持自己挑着走。
接到了父亲,大家都很高兴。父亲和母亲亲热地说着话在前边走着,我和三哥在后边一蹦一跳地跟着。刚要进门时,邻居老二爷和父亲打了一声招呼,父亲一分神,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将口缸里的酒洒了出来,父亲揭开口缸盖子看了看,自嘲的说“门口打个干绊,白酒洒了一半”。
父母亲进门放下东西后,就上街购买年货去了。各种蔬菜买回来后,我用水桶挑着到东沟清洗干净后挑回来。
下午五点来钟,镇子里就或远或近地响起了封门的炮竹声。而我家呢,才刚刚开始做年夜饭。我家的年夜菜是这样做的:锅里放上一大锅水,里面放上一只宰杀清洗干净的大公鸡,一块一公斤重的猪肉,还有草果八角和盐巴,用柴火将水烧开后,母亲就开始朝锅里放入各种蔬菜。这些蔬菜有:青菜、白菜、萝卜、莲藕、茨菇、山药、青蒜。另外还有一个菜是:蚕豆米、豌豆尖、豆腐煮鸡旺子。母亲在朝锅里放青菜白菜时,会念念有声道:祝全家人,做人青青白白呢,青青白白呢。放一整棵青蒜入锅时,口里又念道:祝全家人,一年四季,长吃长有,长吃长有。
这个时候呢,我们哥四个用米汤粘贴门神和对联,然后又在堂屋的地面上铺上青翠的松毛,屋里顿时飘散着淡淡的松香味。
晚上十点钟左右,饭菜煮好了。母亲用大碗从锅里一碗青菜、一碗白菜的用汤勺舀出来,我们哥几个把菜传递了摆放在供桌上。待所有的饭菜摆好后,父亲拿出一封炮仗,让我们哥几个拿到门口燃放。这就是传说中的封门。据说封门后外人就不能进门了,否则,必须抱大公鸡来献。
炮仗放完,把门关上,仿佛就和外面的世界隔绝了。父亲倒了满满的三小盅酒,供在供桌上,母亲也在供桌上点燃香烛,又用火盆烧上柏枝,屋里顿时香烟缭绕,气氛也变得庄严肃穆起来。那时还没有电灯,供桌上只点着一盏煤油灯,香烛点燃后,屋里明亮了许多,但也增加了许多高大的人影在晃动。
母亲在供桌前摆了四个草礅,先是父母朝着供桌上的“天地国亲师”牌位行三叩九拜礼,接着是我家哥四个行三叩九拜礼。礼毕,将供桌上的酒菜传递摆放在松毛的正中间,一家人围着酒菜团团坐在松毛上,开始开心的大吃起来。大年三十的年夜饭,鸡肉、猪肉可以放开肚皮尽量地吃。对于猪肉,今晚我们会挑肥拣瘦,专挑干巴吃,到了明后天,瘦肉吃光了,才会吃肥肉。
饭后,母亲抱出新衣服,大家七手八脚地为我和三哥换上新衣服,我们哥俩顿时就成了家中的明星。父母和大哥、二哥拉着我和三哥转着看,全家人脸上都是幸福的微笑。
这时,父亲拿过他的帆布包,从里面拿出两双草绿色的胶鞋,一双递给三哥,一双递给我。“哇!胶鞋”我和三哥高兴的欢呼着跳了起来。老实说,我和三哥那时一年四季基本上都是打着赤巴脚,要说穿鞋,只有挑柴时偶尔才能穿上一双草鞋。那时的草鞋是用稻草打的,卖八分钱一双。我们一般没有钱买。偶尔有钱买得一双,头晚上就打一盆清水将草鞋泡上。泡过水的草鞋牢固耐穿。第二天上山挑柴时,我们也是打着赤巴脚上山,舍不得穿新草鞋,而是把草鞋高高的挂在扁担尖上。等挑柴回家时,才舍得穿上草鞋。新草鞋磨脚,经常会把脚老拇指外侧和脚后跟的皮磨掉。一双草鞋有一只烂掉了,另一只也舍不得丢掉,而是把它藏在路边的刺丛中,打上记号,等下一双草鞋穿烂一只时,再把这只找出来配对穿。
父母亲和大哥、二哥帮着我和三哥穿好胶鞋,又让我们在小小的堂屋里走过来,走过去的给他们看,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时候不早了,父亲给了我和三哥每人一块钱压岁钱。我小心翼翼地将这一块钱折叠了塞在裤子的“小表包”里。那时我家只住着一间响瓦房,从中间隔开,一半是卧室,一半是堂屋。卧室里摆放着一张单桌,一张用两条长板櫈搭上几块木板做成的床。堂屋约有七八个平方米,正面摆放着一张供桌,右边是一个米柜台,左边是一个土灶台,对面是切菜的案板,案板下面摆着一口大水缸。今晚父母亲在卧室睡床。我们哥四个挤着睡在堂屋的松毛上。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嗅着淡淡的松毛香味,别有一番趣味。睡觉时,三个哥哥都脱了鞋子,我因为是第一次穿新胶鞋,舍不得脱下来,任性地要穿着睡。哥四个说了一会儿闲话,就由大哥和二哥轮流着讲故事给我们听,我听着听着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半夜时,我做了一个噩梦。有许多坏人在后边追我,而我的双腿却肿得像小水桶一样粗,使出浑身的力气来,才艰难地迈出一小步。眼看着坏人就要追上来了,我一紧张,猛一用力,这才惊醒了。屋里漆黑一团,我还处在半梦半醒之中,心里还很害怕。慢慢的清醒后,才想起来,我的身边还睡着三个哥哥呢。用手左右摸一摸,哥哥们都睡在我两边呢。三个哥哥都睡得很香,只有我醒了,望着伸手不见五指的屋子,这时才感觉到两条大腿像两棵大树一样,有串成线的蚂蚁在往上爬,麻酥酥的。我想动动腿,根本动不了。这时我才想起来,这一切一定是我穿着新胶鞋睡觉造成的。我用双手支撑着坐起上半身,把新胶鞋脱了,过了好长时间,双腿慢慢的才恢复正常。
天刚朦朦亮,街上就响起了炮仗声。我和三哥连忙爬起身,数了十个炮仗,点上火绳,就一溜烟地跑到街上放炮仗去了。
我们小伙伴有一个约定,谁大年初一第一个到街上放炮仗,谁上山挑柴就能捡到大鸡枞。我和三哥跑到街上时,马诚已经站在街心边放炮仗了,紧接着吴老七,大老憨也来了。我们那时放炮仗,小伙伴约了站在街心两边,要等见到有人从街上走过来时,才点燃炮仗,像扔手榴弹似的,扔过去炸人,而被炸的人呢,也不生气,好像还很幸运似的,这就好像新媳妇要进婆家门时,婆家的人都要围着用炮仗炸一样;又有点像傣族的泼水节一样,被泼的水越多,得到的祝福越多。
到了中午,街上的人越来越多,我们的炮仗也快放完了。这时可舍不得随便炸人了,要等见到寨子里成群结队,穿着花花绿绿新衣裳走来的小姑娘,我们才舍得点燃炮仗围着炸。炮仗一响,那些小姑娘便捂着耳朵,躬着腰,嘻嘻哈哈地欢笑着四处逃散,街两边的人也都高兴的拍着巴掌哈哈大笑。
街上的人多地拥挤起来了,我们就约着到长沟边炸水玩。用炮仗炸水,一要有胆量,二要把握好时间。胆量小的,过早地把炮仗丢到水里就不会炸了;胆量大的,丢晚了又会把手都炸得流血。我是用右手大拇指和食指尖掐着炮仗的屁股,等火线燃到炮仗根部时,立即把炮仗朝水里丢去,只见水里亮起一团拳头大小的红光,接着是“砰!”的一声闷响,炸起一两米高的水柱,有些水滴还会溅到头上、脸上和身上,凉丝丝的。几个小朋友一起围着长沟炸水玩,只听这边“砰”的一声,炸起一股水柱,那边又“咚”的一声,激起一股水柱,长沟里的水柱此起彼伏。小伙伴们的头上、脸上和身上都溅了不少水滴,却都十分开心快乐。这时,突然传来一声惨叫,一个小伙伴的手指头被炮仗炸得鲜血直淌,捂着手哭叫着跑回去了。
一百个炮仗就要放完了。从昨晚上封门到现在,我捡了一些没有炸响的炮仗装着。这些没有炸响的炮仗有什么用呢?这些没炸响的炮仗,有的根部还剩余一小点儿引线,可以把根部的纸剥掉,点燃后还能炸响。对于根部没剩引线的,有两种玩法:一种是把两个炮仗掰成四段,在平地上摆成一个“十”字,在中间撒点火药,点燃中间的火药,四段露出火药的半截炮仗都同时点燃了,喷射出火焰,双方对射,甚是好看;一种玩法是把没炸响的炮仗从中间掰开,露出火药,夹住另一个炮仗的引线,摆放在地上,就像一挺小机枪一样。点燃引线,先燃到掰开的炮仗处,点燃火药,喷射出交叉的火焰,接着“砰”的一声爆响,空中便会飘散起许多彩色的纸屑,纷纷扬扬的像许多小蝴蝶在飞舞。
炮仗放完了,开始逛街。见到街边摆着的又酸又辣的红色长串花萝卜时,口水就要流出来了。因为昨晚的年夜饭和今天的午饭,油水吃得太多了。花了两分钱,买了一长串花萝卜,爽爽快快地边走边吃了起来。走到盐店巷旁边,见围着一大群人,挤进去一看,有个人正蹲在地摊边上卖土公鸡和扳不倒。要说这土公鸡和扳不倒,可是我们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了。土公鸡是用白泥土捏成公鸡形状,肚子是空的,侧边有孔,用白棉纸糊好,涂上色彩,对着小孔一吹,就会发出“呜、呜”的声音。扳不倒也是用白泥土做的,上半身捏成舞台上戏曲中的七品芝麻官的模样,用白棉纸糊好,涂上色彩,笑容可掬,身子一晃,头上乌纱帽上的耳翅便会晃动起来,甚是可爱。下半身捏成圆球状,无论你把它朝任何方向扳倒,一松手它就会立起来,摇晃摇晃就正正地立着了,故名扳不倒。小时候我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理,所以觉得特别神奇。
土公鸡和扳不倒都是卖一角钱一个。我蹲在地摊边踌躇了半天,斟酌再三,狠狠心才舍舍得得的用压岁钱买了一个土公鸡和扳不倒。左手拿着土公鸡,右手握着扳不倒,心里别提有多兴奋和高兴了。围在地摊周围的小朋友都向我投射来了羡慕的目光。我站起来急急忙忙地朝家里走去,心怕被别人抢了似的。
进了我们家住的园子,看见园子心围了许多人。钻进人群一看,只见父亲蹲在地上,身边放着一个装着液体的输液玻璃瓶,正用剪刀将剥了纸的旧电池壳剪了一条一条地放进玻璃瓶中。这些旧电池皮一放进瓶子里和液体一接触,立刻就产生了许多小气泡。不一会儿瓶里的液体就沸腾了,从瓶口冒出一股气体。父亲拿了一个气球,将气球嘴套在玻璃瓶口上,气球立即就涨大了。等气球涨到篮球大小的时候,父亲摘下气球,用细线将气球嘴紧紧地扎牢,站起来,将气球高高的举过头顶,手一松,气球一下子就朝天上飞上去了。围观的人群发出一片惊呼声,都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父亲施了什么法术,这个气球就会朝天上飞去呢?人们都在朝上指点着,昂着头朝天上看。只见气球越升越高,越来越小,渐渐地看不见了,人们才依依不舍地离去。父亲在左邻右舍的心目中,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在我们小时候的印象中,过年就是过过大年三十和大年初一。大年初一一过,年就算过完了。
晚上躺在柔软的松毛上,感觉今天过得太开心了,要是一年四季都像今天一样过,该多好啊!
回想起大年初一这一天,感觉这一天是最漫长的一天了。这一天,从早到晚都在开心的玩乐,玩了个不亦乐乎。又感觉今天是最短的一天了,因为今天一过,年就算过完了,要想过年,又要等上漫长的三百六十五天了。心中希望今天过慢点,过慢点,再慢点。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中我正在过下一个年。
作者简介:杨树德,男,汉族,1957年3月2日生。曾任弥勒糖厂厂报巜弥糖报》编辑。亲手创办了红河州新华书店内部刊物《红河新华园地》并任总编。现任弥勒市老体协象棋协会主席,国家业余象棋大师,是弥勒市作协会员,多年来笔耕不辍,曾有多篇文章、诗词刊登于省、州、市报刊杂志上,曾有多篇作品荣获州、县级奖励,连续两年荣获《云南省图书发行报》新闻一等奖,有的作品还分别被收编于《新苗集》《向上的阶梯》和《弥勒县民国史话》等书籍中。

在由云南省图书馆学会联合北京万方数据股份有限公司举办的征文活动中,作者写的散文《过年》荣获二等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