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菊香丨春意缱绻
作者:马菊香
许久未盼望过春天,或许是今年太冷的缘故,我开始数着指头等待着春天……
吹面不寒杨柳风。可柳枝冒出嫩嫩的芽儿时,我分明觉着那风微微的有点冷。不似冬风那般凛冽刺骨,却还是觉着连袖子里都有着丝丝寒意。大概人到中年,身体每况愈下,才会如此不胜春寒吧。伸手下意识地轻轻拨弄长发,还好,并未找到白发,我忍不住松了口气……
听说水城的梨花开了,也就想着踏青的时候到了。古人云:“梨花风起正清明,游子寻春半出城。”然而,眼下尚未到清明,水城的梨花竟已半开了,看来,会泽的春天来得比其它地方早些。天空很蓝,云却甚白,成片成片的,轻柔绵软。那些梨树久经岁月,苍桑斑驳,沟壑纵横。虬枝旁逸斜出,温柔而有力地擎着一束束含羞半开的梨花。阳光温柔地亲吻着一树树梨花,花瓣闪烁着动人的光晕,引得游人纷纷驻足拍照。怪道古人形容梨花开时“占断天下白,压尽人间花。”尽管春风料峭,那些花儿竟让我的心暖暖的。我一向不太喜欢热闹,今日是周六,赏花的人颇多,心里却反而看着欢喜。幽幽的花香,素净的花色,能让一个人在嚣腾中悟出宁静来。这或许便是春的魅力吧!
梨花虽美,我却更爱紫藤。周日闲走,偶然瞥见一小区栅栏上竟缠绕着盛开的紫藤,不是热闹的花海,只一抹起伏的紫色轮廓。虽然浅淡,已然不同于桃红柳碧,甚是脱俗。宣威师范也有一架紫藤花,紧挨着篮球场。花开时节,如一道紫色的云雾,不深不浅地横在我的青春里,一如那段青葱的岁月,来得悄然,去得匆匆。不知为何,我那时特别喜欢独处。一个人,携一卷书,或静坐长廊,或斜倚花柱,或漫步花海……看着花瓣时而轻盈飞起,再打着旋缓缓落下;时而随风蹁跹反顾,悠悠飞往栏杆之外;时而簌簌坠落,刹那缤纷一地:无论何种姿态,都是那么的优雅温婉,我的心也随着柔和安谧。如果人的一生亦能如此,绽放时各自美丽,风起时从容自如,还有什么不能面对的呢?春天从指缝过得太快,那个紫藤花架下的女孩也被世俗淹没,再没有静静地去赏过一季繁花。若这心间还有万般不舍,会是我对那段恬静岁月的无限眷恋么?若一生,能这般深味着一段往事,是否才更明白“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的况味?……
繁花易落红颜旧,雀儿频啼发染霜。每日上班, “啁啁”“啾啾”的鸟鸣不绝于耳,似邀约,似倾诉,又似咏叹。或许,它们也恋着这一季的嫩叶繁花,有着积攒了一冬的喜悦分享。看着它们披着夕阳余晖穿梭在高大的朴树之间,连我也觉着自己是自由的。无课的晚上,抛开工作,忘却烦恼,逆风而行,仿佛又找回了些许的年少轻狂。有多少人,随着春天一次次的流逝,永远失去了那个曾经的自己?一直非常喜欢黄庭坚的这两句词:“风前横笛斜吹雨,醉里簪花倒着冠。”谁的青春里,不曾倾慕过这样的浪漫与疏狂?我既不会饮酒,更不会吹笛,这样的狂放不羁我是不能了……
说到雨,那日夜间,我静卧于床,风自小巷呼啸而过,越来越大,隔着玻璃,窗帘竟徐徐飘动。不一会儿,雨点“噼噼啪啪”地落了下来,孤独便在此刻漫延开来。原来,一陌繁花,落在寂寞人的眼里,原也是落寞的。那一点点短暂的欢愉,竟这么轻易地被雨点打碎,只留下一痕浅浅的印迹。雨,依旧沥沥拉拉地下着,如同一首缠缠绵绵的离歌,每一个音符里都有着春的叹息。我不知道这雨是有情还是无情。干涸良久,农人只怕早已心急如焚,这雨定能温润他们渴望的眼。可我还是舍不得这一季的繁花,犹如孩童即将失去内心的珍宝。“无可奈何花落去,似曾相识燕归来。”穿越流逝了千年的春光,晏殊的那份不舍与眷恋,似乎刹那间落在了我的心头……
杨花落尽子规啼。待到布谷声声的时候,春也将尽了吧。远处山脚下的那一片梨树,粉减香消,渐渐与山色相融。三春的花事渐了,我伸手迎向微暖的和风,很是有几分不甘。或许,正如严蕊所言:“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有些东西,就算在回忆里缱绻了千百回,终究还是如掌心流沙,只留下一丝黏腻的伤感。
文/马菊香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马菊香,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人,云南省会泽县茚旺高级中学教师。
《金秋文学》™ 授权发布、转载请注明来源及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