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词中国③群每日读诗】温馨家园读词（十三） 从吴梦窗《玉蝴蝶》一词之脉络看其词作风格
温馨家园读词（十二）
从吴梦窗《玉蝴蝶》一词之脉络看其词作风格
玉蝴蝶 宋·吴文英
角断签鸣疏点，倦萤透隙，低弄书光。一寸悲秋，生动万种凄凉。旧衫染、唾凝花碧，别泪想、妆洗蜂黄。楚魂伤。雁汀沙冷，来信微茫。
都忘。孤山旧赏，水沈熨露，岸锦宜霜。败叶题诗，御沟应不到流湘。数客路、又随淮月，羡故人、还买吴航。两凝望。满城风雨，催送重阳。
海绡翁曰：此篇脉络颇不易寻，故着意“为细绎之”。既便如此，当代对梦窗此词解读仍不一而足，其中稀有能自圆其说者。正缘于此，自宋以降，多有对梦窗词讥以“质实”者，并与姜夔之“清空”对举。所宗者无非张炎《词源》：“词要清空，不要质实; 清空则古雅峭拔，质实则凝涩晦昧”。“吴文英词如七宝楼台，眩人眼目，碎拆下来，不成片断” 。而海绡翁则说梦窗此词“语语征实，笔笔凌空”。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亦曰：“其实梦窗才情超逸，何尝沉晦?梦窗长处正在超逸之中见沉郁之意。”戈载《七家词选》亦云：“梦窗词以绵丽为尚，……貌观之雕绘满眼，而实有灵气行乎其中”。孰是孰非？厘清梦窗此词脉略，或可自有分辨。
“角断签鸣疏点，倦萤透隙，低弄书光。”角，乃暮角。签，乃漏壶之签。二者皆古代报时之物。倦萤，当取萤光雪案之典，乃照明之烛火。下一倦字，暗指夜色已深。书，当是梦窗苏州去姬之书札也。大意应该是，暮角已过，漏签稀疏，烛光暗淡，夜色深沉，词人孤自在反复品味去姬之书札。据夏承焘考证，梦窗年轻时，杭州有一妾，早亡；而后苏州有一姬，为情势所迫，去楚。海绡翁曰：当先认定“书光”之“书”字，乃苏州去姬之书也。“一寸悲秋，生动万种凄凉。”一寸，心也。海绡翁曰：“生动”、“凄凉”，全为去姬之书。所谓“万种”，只此一事，秋气特佐人悲耳。“旧衫染、唾凝花碧，别泪想、妆洗蜂黄。”唾凝花碧，乃化用李煜《一斛珠》：“烂嚼红茸，笑向檀郎唾。”之意。蜂黄，古代妇女涂额的黄色妆饰。也称花黄﹑额黄。海绡翁曰：“旧衫”二句，乃从去时追写。谓临别之泪，染此衫中，今则已成旧色。而“花碧”、“蜂黄”，皆历历在目，所谓凄凉也。“楚魂伤。”乃梦窗以屈子自比悲秋之意。“雁汀沙冷，来信微茫。”（想此时）屋外沙汀清冷，而屋内去姬来信，书光微茫。海绡翁曰“伤”字又提。“楚魂”应悲秋，“雁汀”、“来信”，收束“书”字，以虚结实。
“都忘。”承接上片歇拍之回忆，言及若非来信，则往昔之情事几乎全部忘却矣。此乃正话反说，“都忘”，恰是难忘。海绡翁曰：“都忘”，反接，最奇幻。得此二字，超然遐举矣。言未得书前，往事都不记省也。“孤山旧赏，水沈熨露，岸锦宜霜。”旧赏，当指与去姬西湖游赏之情状。水沉，即沉香，此处当喻指花香。岸锦，当是湖岸之花草。“败叶题诗，御沟应不到流湘。”此句当是化用红叶题诗之典。据夏承焘考证，流湘应该是“沅湘”之误，谓去姬之地也。海绡翁曰：“水沉”，花香；“岸锦”，叶色；旧赏，则未别前事；御沟题叶，又是定情之始。今则此情“应不到沅湘”矣，盖其人已由吴入楚也。“数客路、又随淮月，羡故人、还买吴航。”前句当是去姬之游踪；后句当是去姬之感慨。海绡翁曰：“数客路、又随淮月”（去姬）又将由楚入淮，则身益零落，固不如居吴之时也，故曰“羡故人、还买吴航”。二语盖皆书中所具。“两凝望。满城风雨，催送重阳。”既然与去姬形如参商，相见无期，故唯有两相凝望而已。而化用潘大临 “满城风雨近重阳”句，则其情景愈加凄清。海绡翁曰：语语征实，笔笔凌空。两结尤极缥缈之致。
【作者简介】
路孟臣， 网名：御润苑主人、温馨家园。 山东聊城市人。中华诗词论坛高管兼齐鲁国风首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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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词中国③群每日读诗】温馨家园读词（十二） ：如何理解吴梦窗《霜花腴》之词体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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