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红说吃】会飞的深甽烤鸭

香 亮 甜 糯
那一年,胡科长说:“你去深甽吧,山清水秀,离温泉近,大学生下基层锻炼一下有好处。”于是有了我与深甽三年的情怀,挥之不去,常绕心头,一些人和一些事,待我好的,有负我的,都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存在,有精彩、有遗憾、有无奈、有感激。
戴主任安排办事处的同事们在深甽镇车站旁的凤山饭店,迎接我的到来。那一天,我喝了5瓶大梁山啤酒,满桌菜只记住了一只烤鸭,酱色、微甜、入味。深甽人与我大长街人一样纯朴善良、大方客气,我结识的一帮朋友,当时天天如大头蚂蚁一般地聚集在一起叿来叿去(宁海话“叿”,古读洪hong),包车去挖笋,包车去泡温泉,包车去县城看电影,包车去交谊舞厅······现在忆起,如深甽烤鸭一般愈久愈有味道。
· 飞红 ·

深甽烤鸭
深甽烤鸭
文 / 牛肉汤

深甽烤鸭,
深甽不是广东的深圳,
烤鸭不是北京的烤鸭。
1982年的初春,冰雪初融,春江水暖,深甽这个地处浙东宁海西北大山深处的小镇,改革开放的盎然春意也正悄然来到。镇子上干了半辈子农活的农家妇女俞宝仙,正寻思着开个小饭馆来贴补家用。
深甽虽处山区,但北接奉化,西连新昌,乃三县两市交界之处,商贾客货,如织如流。说干就干,深甽凤山脚下,俞宝仙的“凤山饭店”开张了。作为镇里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同时凭借便利的位置优势,和自己的勤劳聪慧,小店生意一炮而红。

当每一次变革的车轮滚滚而来,迎接她、拥抱她的人们总会受到奖赏,漠视她、拒绝她的人就会被抛弃。
日渐红火的生意让俞宝仙有点忙不过来了,她想起一个叫卢秋香的亲份头。秋香本是上海人,年轻时来深甽外婆家玩耍,毅然嫁给了看对上眼的深甽小伙,从大城市人变成了一个山里媳妇。那是一个纯粹的年代,爱就是爱你这个人,哪管千山万水,更不要求有房有车。
擅烧上海菜秋香的加入,奠定了小店海派香甜的味道基调,在那个口味寡淡的年代,自带幸福感加持的甜味系菜肴,慰藉了不知多少为了生活而奔忙人们的肠胃和心灵。
主角登场,在秋香的主理下,选用本地陈年老鸭,上海海菜香甜打底,融合了当地咸鲜口味,经旺火长时烤制的烤鸭横空出世。“香、亮、甜、糯”四字,最能体现它的特点,闻起来鲜香四溢,看上去色泽红亮,吃起来香甜可口,口感上软糯不柴,瞬间征服了南来北往的食客们。如同现在的网红,不同的是它从未过气,直到今天。

后来,跟随着厨师间的流动和传授,烤鸭也从凤山饭店向周边餐馆流动,逐渐在深甽当地形成了一个特色菜品。《肖申克的救赎》里有言,“有些'鸭子'是注定关不住的,因为他们的每一片羽毛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若干年后,深甽这只烤鸭子也挣脱大山的阻障,飞到了县城里。

兴宁路,曾经小城最繁华的商业街所在。那一天,在靠近邮电局一头,西侧黄金旺铺开出了一家名为“舒乐酒家”的餐馆,老板姓舒,原就在深甽开店。酒家主打菜只有一个,深甽烤鸭,那可真是一个菜撑起一桌席,一个店风靡一座城的存在。而每只近半张“毛爷爷”的价格,也让它成为鸭子中的战斗鸭,让人望而却步。只有棉纺厂那些国营大单位,会在年前订购大量烤鸭作为员工年货发放,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一只深甽烤鸭,代表着国营工人的职业荣光,激励着一代青年男女们趋之若鹜。

谁也耐不住时光的冲洗,鸭子也是。随着物质条件慢慢好了,首先需要满足的就是人们的口欲,县城里的几大市场,陆续出现了挂卖深甽烤鸭牌子的熟食摊位,价格也亲民多了,自此,烤熟的鸭子也会飞,飞向了千家万户的餐桌,终成缑城一道名吃。


会飞的鸭子

深甽烤鸭,脱胎于海派味道,地名读音同广东深圳,烤鸭又以北京为最,无意间竟然融合了后称“北上广”的三地元素,也不可谓不是一种神奇的巧合。
深甽烤鸭,
深甽不是广东的深圳,
烤鸭不是北京的烤鸭。
它就是,深甽烤鸭。
经年未改!


第60期
作者:牛肉汤
摄影:薛杰
编辑:飞红
审核:聚焦文化工作室
